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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案件宣判。
我作为证人出席法庭时,才终于知道了那天警官那个古怪眼神的原因。
法庭上,警方公开了完整的暗网交易链条。
经过技术部门对赵娇娇电脑数据和资金流水的深度追踪,一条隐秘的线索浮出水面。
赵娇娇购买发烟硫酸的资金,并不是她借的网贷。
而是来自一个隐秘的海外账户转账。
而那个在暗网上主动私聊赵娇娇,用极具煽动性的话语诱导她用极端手段对付欺负她的人,并亲手把售卖发烟硫酸的链接发给她的人——
经过警方对ip地址和支付信息的层层追踪,查明了真实身份。
是赵娇娇的亲弟弟。
那个从小被全家人捧在手心、吸干了赵娇娇所有骨血的亲弟弟。
旁听席上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检方出示的证据链清清楚楚的还原了整个阴谋:在弟弟买婚房的资金面临巨大缺口时,赵娇娇的弟弟和父母合谋了这出毒计。
他们先是断了她的经济支持,故意在电话里激怒她、羞辱她,将她的情绪推向崩溃的边缘。
然后弟弟用匿名身份在暗网上接近她,扮演理解她的陌生人,一点一点的灌输这个世界欠你的,你该让她们付出代价这种极端思想。
并在最关键的时刻,将发烟硫酸的购买链接和使用方法贴心的推送到她面前。
他们根本不在乎赵娇娇会伤害谁。
他们要的,是赵娇娇犯罪入狱,或者被反击致死。
因为只有这样,作为直系亲属,他们才能名正言顺的接管赵娇娇名下那点可怜的存款和保险金。
甚至还能以受害者家属的身份,去敲诈同租的室友和房东。
在这个家里,赵娇娇从头到尾,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献祭、榨干最后一滴价值的工具人。
被告席上。
全身缠满绷带、戴着镣铐的赵娇娇听完检方的陈述后,整个人僵住了。
长达十几秒的时间里,她一动不动。
然后,她开始发抖,一种从内而外的崩塌。
她眼底的骄傲和恨意,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不不可能”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
“我弟弟我妈妈我是他们唯一的依靠啊”
“我把工资都寄回去了我借网贷都是为了让自己体面一点”
“这样他们才会觉得我有用才会才不会”
她的喃喃自语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在往外渗血。
然后,在寂静的法庭里,她爆发出笑声。
那笑声比哭还要凄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是工具我什么都不是全是假的全是假的!”
“仙女?我算什么仙女我连条狗都不如我弟弟家的狗都比我金贵哈哈哈哈哈”
她笑着笑着,眼泪从绷带的缝隙里淌了下来,在碳化发黑的皮肤上蜿蜒出两道刺目的水痕。
法官敲了三次法槌。
她的精神,在肉体被毁后,又被真相彻底击垮。
最终判决:赵娇娇因故意杀人未遂、投放危险物质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其弟赵某因教唆犯罪、故意杀人未遂,被另案起诉,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其父母因共谋参与,被追究刑事责任。
一个吸血家庭精心编织的死亡陷阱,最终反噬了它自己的每一个参与者。
尾声
阳光明媚的下午。
我独自坐在安静的出租屋客厅里。
阳台微风拂过,空气中不再有刺鼻的消毒水味,也不再有令人作呕的香水味。
窗外,圆圆发来了一张照片——南方某座沿海城市的日落,金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海面。
配文只有四个字:脚好了,谢谢。
她拿到了赔偿,治好了烫伤,勇敢的离开了这座城市,找到了一份心仪的工作。
再也不会任人欺凌了。
李疯疯的消息紧跟其后——一张录取通知书的翻拍照,初试复试双料第一的成绩单,旁边趴着两只毛茸茸的大宝贝,正对着镜头竖起尾巴。
配文是一贯的冷漠画风:
“考上了。波旁查理说谢谢你的鸡腿。”
我笑了笑,把手机放下。
然后走到那面墙前。
那面曾经贴着仙女公约的墙。
墙面光洁如新,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我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片空白。
前世的梦魇——那股缠绕灵魂的硫酸焦灼感、坠落时耳边的风声、碎裂时骨骼的闷响——在这一刻,被穿堂的微风彻底吹散。
我转身走向阳台。
阳光落了满身。
世界,终于清静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