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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省城回来之后，我又等了两个月。
贺律师在帮我做最后的证据整理。
我也在准备。
我把所有的资料打印了三份，锁在饭馆宿舍的床头柜里。
一份给纪委，一份给公安，一份给媒体。
贺律师告诉我，光靠资料还不够，最好能让他们亲口说出来。
「你需要一个当面对质的机会。最好有录音。」
我说好。
录取季早就结束了，我的
692
分没有填志愿，档案在系统里挂着，谁都能查到。
我在等他们来找我。
果然，他们来了。
十二月的一个晚上，我回到村里看爸妈。
堂屋亮着灯，我妈在灶台边切红薯，准备熬粥。
我爸坐在门口编竹筐，手指头冻得通红。
我刚坐下，院子外面响起了车声。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家门口。
车门开了，下来两个人。
王明远。
周敏。
三年半没见王明远了。
他胖了，穿了件呢子大衣，头发染成了黑色，皮鞋擦得锃亮。
周敏还是老样子，金丝眼镜，头发挽在脑后，笑起来很温和。
两个人走进院子，笑容满面。
「知夏啊！」
王明远先开口，语气热络得像是失散多年的亲人终于团聚。
「好久不见了，越来越漂亮了。」
周敏跟在后面，提了一箱牛奶和一盒点心。
「知夏，老师来看看你。听说你今年又没考好？我们商量商量，帮你想想办法。」
我妈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看见是老师来了，赶紧擦了手迎上去。
「王老师，周老师，快进来坐，外头冷。」
我坐在板凳上没动。
看着他们两个走进堂屋，笑着跟我爸妈寒暄。
王明远拍着我爸的肩膀：「老哥，知夏这孩子有前途，可不能耽误了。」
周敏把牛奶和点心放在桌上，冲我笑。
「知夏，老师这次来，是真心想帮你的。」
我等他们坐下来，倒了水，聊了几句有的没的。
然后我开口了。
「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年参加考试了？」
两个人的笑容愣了一下。
王明远反应快，打了个哈哈。
「这不是关心你嘛。你复读这么久，老师肯定惦记着。」
「是你自己说没告诉任何人的，」我说，「我报名用的新号码，考场在隔壁县。我爸妈都不知道。你们从哪知道的？」
周敏插话：「老师有渠道的，查了一下系统，看到你的名字了。」
「你查系统看到我的名字，」我重复了一遍，「还看到了我的成绩？」
两个人都没回答。
我看着他们。
「692
分。」
我把这三个字一个一个地说清楚。
「我今年考了
692
分。语文
138，数学
148，英语
142，理综
264。」
王明远的脸抽了一下，很快掩饰过去了。
「好成绩啊！那怎么没填志愿？这分数上哪都行啊。」
我站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今天来要说什么。」
我一字一句。
「但我不会再让你们卖我的名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