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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楼道口时，林照月立刻站直了。
她像是等了很久，手被冻得有点发红，头发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见我停下，她赶紧把保温桶打开，手忙脚乱地盛出一碗汤。
“叙白，我炖了一下午的鱼汤。”
“你以前最喜欢喝这个，我记得的。你刚下班，趁热喝一口，好不好？”
热气一阵阵往上冒。
我低头看着那碗汤，忽然想起以前我发烧时，躺在床上叫她帮我倒杯热水。
那时候林照月在看报表，头都没回。
“自己没手吗？”
“别这么娇气。”
后来我烧到三十九度多，一个人扶着墙去厨房，走到一半蹲在地上，半天没站起来。
她看见了，也只是皱眉。
“你别把感冒搞得像绝症一样。”
现在，她倒是学会在楼道里给我熬鱼汤了。
真是迟得刚刚好。
我没接，只看着她问：
“你天天蹲在这里，有意思吗？”
她喉结滚了滚，声音很哑。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可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做。叙白，我想补偿你，我想对你好，我——”
我打断她。
“对我好？”
“你现在想起来对我好了？”
她张了张嘴，眼圈一下就红了。
“是我错了，我以前混蛋，我——”
我懒得再听，直接从她手里接过那碗鱼汤。
她眼里瞬间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
“叙白，你喝一口，就一口”
下一秒，我抬起手，迎面把那碗滚烫的鱼汤泼在了她身上。
汤从她肩膀、胸口一路淋下去。
她被烫得脸色发白，手指也蜷了一下，却硬是一声没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汤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林照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狼狈，又抬头看我，眼里都是慌乱和难堪，却还是不肯走。
“你要是还不解气，你再泼我一次。”
“只要你能舒服一点，怎么都行。”
我看着她，只觉得讽刺。
我又低头，看见她脚边还放着一个早餐袋。
里面装着包子和豆浆，大概是她明早准备继续来堵我的。
我弯腰把袋子拎起来，直接往地上一倒。
几个包子滚出来，沾了一地灰。
林照月怔住。
我看着她，扯了扯嘴角。
“你以前不是最怕浪费吗？”
“那你吃啊。”
她看着地上的包子，眼里闪过一丝难堪。
可也只是一瞬。
下一秒，她真的蹲了下去，一只只把滚在地上的包子捡起来，连灰都不拍，往嘴里塞。
她咽得很艰难，眼眶也红得厉害，嗓子像堵住了。
“如果我吃了，你能不能别这么恨我？”
我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这一幕很可笑。
也很恶心。
她现在这副样子，不是深情。
是后悔，是不甘心，是失去了才知道疼。
可这些东西，和爱没有半点关系。
我走近一步，低头看着她。
“林照月，你现在做这些，不是爱。”
“你只是不甘心。”
“你不甘心一个被你算计了五年的男人，最后竟然真的走了。”
她捏着包子的手停住，脸一点点白下去。
我继续往下说，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都很稳。
“我爸住院，你给我发网贷链接的时候，你就该知道会有今天。”
“我做结扎那天，你买表哄别人的时候，你也该知道会有今天。”
“你不是不知道我会疼，你只是不在乎。”
“现在装这副样子给谁看？”
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下去。
嘴唇动了几次，才艰难地挤出一句：
“我知道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我错了，叙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什么都改——”
我看着她，打断了这句话。
“如果你真的觉得亏欠我，就立刻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别再来找我，别再堵我，也别再让我看见你。”
“这是你现在唯一还能做的事。”
林照月蹲在那里，整个人像突然被抽空了。
她看着地上的包子，又看着我，眼里的红一点点沉下去，最后只剩下灰败。
我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身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