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霍时殇看着那份宣判死刑的白纸，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轰然倒下。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轻轻地抚上他的额头。
“时殇？”
霍时殇猛地睁开眼，对上一双含着担忧的眼睛。
只见顾宁笙她穿着那件他最喜欢的白色睡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正俯身看着他，眉头微微蹙着。
“做噩梦了？”
她伸出手帕，轻轻拭去他额头的冷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霍时殇愣愣地看着她，一时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猛地坐起身，一把将面前的女人抱进怀里。
“宁笙…宁笙…”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劫后余生一般。
“还好你没事，我做了个噩梦，好可怕的噩梦…”
顾宁笙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没事了，我在呢，别怕。”
就在这时，一个软软的身体扑过来，抱住了霍时殇的腿。
“爸爸不怕！浩浩在！”
霍时殇低头，只见浩浩仰着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米牙。
霍时殇的眼泪一瞬间涌了出来。
他松开一只手，把大儿子也捞进怀里，把老婆孩子一起紧紧抱住。
“爸爸你哭了？”
“没有。”
霍时殇的声音闷闷的，强忍着胸腔的热意开口。
“爸爸没哭。”
顾宁笙笑了笑，伸手揩去他眼角的泪珠，温柔地开口。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安安在旁边学舌道。
“爸爸羞羞，安安都不哭鼻子，爸爸都是团长了竟然还哭鼻子！”
霍时殇破涕为笑，把儿子的小脸亲了又亲。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他的身上，晒得霍时殇心里暖融融的。
真好，他的宁笙还在，他的安安还在，一切都还可以重来。
他可以好好弥补，好好爱他们，做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爸爸。
“团长？”
“团长，醒醒。”
霍时殇猛地睁开眼。
只见副官坐在床边，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团长你可算醒了，昏迷了一天一夜，吓死我们了。”
霍时殇愣愣地看着他，下一秒猛地坐起来。
没有顾宁笙，也没有浩浩。
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漆黑的夜。
记忆逐渐回笼。
盖着白布的尸体，那份递来的死亡鉴定，还有八个惨死的孩子。
一切都是真的。
他呆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没有动。
半晌后，他再次睁开眼，眼睛里却满是骇人的风暴。
霍时殇一把掀开被子，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时殇！你去哪儿？”
霍时殇却径直走到地下室。
铁门打开，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陆娇娇蜷缩在角落里，头发披散，衣服破烂，满身污垢。
不过一周时间，她早已不是那个荣誉满身的陆大记者。
她闻声抬头，看清来人后，猛地扑过来抓住他的裤脚。
“时殇，时殇我错了，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霍时殇低头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蹲下来，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放过你？”
他轻声嗤笑一声。
“我的宁笙死了。我的孩子也死了。”
他看着她，慢慢勾起嘴角，却笑得让陆娇娇整个人毛骨悚然。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放过你？”
就在这时，副官匆匆赶来，手里捧着一摞文件。
“霍团长，您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