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里那扇破铁门。
屋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我爸趴在床沿上,咳出一口带血的浓痰。
我眼眶一酸,把装钱的破帆布包放在桌上。
“爸,对不起,手术……”
听我把事情原委说完,我爸猛地抓起桌上的粗瓷茶碗,狠狠砸在地上。
“啪!”
瓷片碎了一地。
“好儿子!”我爸喘着粗气,浑浊的眼里满是怒火。
“那白眼狼的钱,脏!”
“爸这病不治了,咱们就是穷死,也绝不向这种货色低头!”
我妈红着眼走过来,拿着干毛巾心疼地给我擦还在滴水的头发。
“青子,咱不去了。那江水太凉,妈怕你也落得跟你爸一个下场。”
高中辍学在修车厂当学徒的弟弟,手里攥着一把油污的扳手,眼圈憋得通红。
“哥,他王强不就是仗着有几台破机器吗?”
“明天我就去废品站翻钢材,以后我给你造机器!咱自己单干!”
看着这三个最亲的人,我咬紧了牙关。
我们家穷,但这把骨头,比铁还硬。
几天后,我去镇上的茶馆,把那套印着王强公司名字的旧潜水服退回去。
刚进门,就看到王强的妈正和几个穿金戴银的阔太太打麻将。
看到我进来,王母立刻捏住鼻子,尖着嗓子阴阳怪气。
“哟,这不是那个下水捞木头的水耗子吗?”
周围的阔太太们立刻发出一阵哄笑。
王母把麻将一推,翻着白眼上下打量我。
“林青啊,别怪婶子说话直。”
“你看看你,成天在泥水里滚,浑身都是鱼腥味。”
“别老拿小时候强子求着跟你混的事儿攀关系。”
“想巴结我们老王家沾点光,你这种泥腿子可不配。”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把那套还带着江水腥气的潜水服“啪”地一声砸在麻将桌上。
“婶子,你搞错了。”
我盯着她那张擦满劣质脂粉的老脸。
“当年是他生意快亏死,跪在地上求我拉他一把,我看在发小的份上才点的头。”
“这些年他撑不住场面,要被高利贷砍手,是我一次次下水帮他填的窟窿。”
“我不欠你们的。你们老王家那点沾满铜臭的优越感,我从来都觉得恶心。”
王母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
“放屁!你个穷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为了证明自己儿子现在的排面。
一把拉过旁边一个浓妆艳抹、背着香奈儿包的女人,高高昂起下巴。
“我们家强子现在是大老板!”
“看看,这是他马上要订婚的媳妇,莉莉!人家家里可是开大厂的!”
王母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横飞。
“我们强子现在结交的都是这种真豪门!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那个穷酸样!”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那个穷酸样!你现在连给我们强子提鞋都不配!”
莉莉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瞥了我一眼。
“阿姨,快打牌吧。跟这种一身泥腥味的穷打工仔说话,也不嫌掉价。”
我冷笑一声,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身后,王母还在恶毒地咒骂。
“没强子给你派活,你就等着全家饿死吧!呸!”
我跨出茶馆大门,迎着冷风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
我兜里那个屏幕碎裂的二手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
来电显示上,是一个陌生的省城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