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在王宫里养了三个月的伤。
养好了身子,也养硬了心肠。
此刻大殿上跪着一个使臣,穿着是镇国公府的铠甲纹样。
使臣双手捧着一个华丽的锦盒,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
“皇女殿下,这是大齐镇国公的一点心意,权当赔礼。镇国公说,之前多有得罪,还望殿下海涵。”
我瞥了一眼那个锦盒。
紫檀木的,镶着金边。
光这个盒子就值几百两银子,比之前给我的玉镯不知贵了几百倍。
“里头是什么?”我问。
使臣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里躺着一对玉镯。
我的目光在那对玉镯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我摆摆手,“收进库房吧,以后这种东西,不用拿来给我看了。”
使臣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他跪在地上没动,又开口了。
“殿下,镇国公还说了。他愿意带着名下十座城池,归顺北凉。”
大殿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十座城池不是小数目,那是镇国公府几代人打下来的基业。
使臣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镇国公愿以此为聘,愿与殿下,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差一点就笑了。
沈照野啊沈照野,你以为同样的谎话,能骗我两次?
“呵。”
我轻笑一声,端起茶盏轻抿。
使臣跪在殿下,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我放下茶盏,声音不咸不淡,“他要赎罪是他的事,与本宫无关。城池收了,人不见。”
使臣颤声道。
“皇女殿下,镇国公说,若殿下不愿见他,他便长跪北凉城外,直到殿下愿意见他为止”
我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就让他跪着。”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内侍总管小跑着进来,在我耳边低语几句。我眉头微皱,站起身来。
“散了吧。”
我走出大殿,来到父皇的寝殿。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一声怒喝。
“你说什么?!”
是父皇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就看见一个身穿玄色长袍的男子跪在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
是沈照野,他竟然来了王宫。
“父皇。”我唤了一声,走到父皇身边。
父皇看见我,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沈照野,声音中满是怒意。
“这个人,就是你之前跟朕提过的那个镇国公?”
我点点头。
父皇冷哼一声,“呵,你倒是好大的胆子啊,敢一个人来朕的王宫。”
沈照野抬起头,他的脸比三个月前瘦削了许多。
眼眶深深凹陷下去,眼底一片青黑,看起来像是三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
“晚辈此来,是为赎罪。”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昭昭受的苦,晚辈会用一辈子来偿还。”
父皇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拿什么还?!你杀了她的师父,害死了她的孩子,你拿什么还?!!”
沈照野身体猛地一颤,他垂下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晚辈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