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父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朕的女儿,从小在外面吃了多少苦,朕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她好不容易回到朕身边,你却告诉朕,她被剜了心头血,被换了全身的血,被害得连孩子都没保住。”
父皇的声音开始发抖,“朕是北凉的王,可朕首先是一个父亲。”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朕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和昭昭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朕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朕永远站在昭昭这边。如果她想把你留在身边,那是你的造化。如果她想让你滚,你就得滚得远远的。”
沈照野的拳头攥紧,指节泛白。
“可如果——”
父皇的声音一顿,随后郑重开口。
“如果你敢从朕身边把昭昭带走,朕不惜倾全国之力,也会举兵向北齐进军!”
殿内一片死寂。
沈照野跪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
我看着他,不知怎的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晚上。
他牵起我的手,为我戴上玉镯,说愿如此环朝夕相见。
那时候他的眼睛多亮啊,像天上的星星。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却只剩死寂。
“你走吧。”我开口。
沈照野猛地抬头看我,“昭昭。”
“别叫我昭昭。”
我打断他,“沈照野我不想看见你,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沈照野喉结滚动,他拳头握紧又松开。
一时间大殿内落针可闻,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我转过身去不愿看他,闭上眼脑子却闪过曾经与他的那三年。
男耕女织,好一段佳话。
又闪过他命军医放我的血,腹中巨疼落胎。
我就这么站着,身后传来他粗重的呼吸声,良久他终于起身。
“好。”
他的声音沙哑,“我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
父皇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昭昭,你做得对。”
我没说话,只是靠在父皇肩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早,我推开寝殿的窗户。
一张契书静静的放在那里,上面盖着镇国公府的大印,还有沈照野亲手按的手印。
契书上写着。
【镇国公沈照野,自愿将名下十座城池赠与北凉,永不反悔。】
侍女见我发愣,低着眉眼俯在我耳边开口。
“皇女殿下,北齐镇国公沈照野对外宣称终身不再娶,愿以身镇守北凉边疆,至死方休。”
我哦了一声,侍女欲言又止。
“殿下,那镇国公那边怎么回复?”
我想了想开口道。
“不用回复。他要赎罪就让他赎,他要守边疆就让他守。北凉多一个守门的,没什么不好。”
至于我。
我转过身,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贵为皇女,此生求着入赘给我的优秀男人,数都数不过来。
南梁的将军、邻国的王子、西域的商贾。
他们哪个不比沈照野强?
但经此一遭,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师傅说的没错,情这一字惑人心神,伤人最深。
我对着铜镜,慢慢弯起嘴角。
属于我顾昭昭的未来,往后皆是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