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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脸踉跄着退后了两步。黄色的鸡蛋块和红色的西红柿挂在他的衬衫上,滚烫的热汤瞬间烫红了他的脖子和半边脸颊。
他放下手,恶狠狠地盯着我。那张伪善的皮囊彻底被撕裂,露出了底下狰狞的真面目。
“你找死!”他咆哮着扑过来,挥拳砸向我的脸。
我侧身躲过他的拳头,顺手抄起餐桌上的玻璃花瓶,用力砸在他的后背上。”砰”的一声,花瓶碎裂,里面的水和枯萎的花瓣洒了一地。
他转过身,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发疯的野兽。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按下了一个按钮。大门的电子锁发出沉闷的落锁声。
“这扇门我已经从内部断电锁死了,玻璃是防爆的。今天你哪也去不了。”
我看着他,看着他暴怒、自负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怜。他活在一个自己编织的网里,他以为他掌控了全局。
“你错了。”
我把手里剩下的半截锋利的玻璃瓶扔在地上,拍了拍手,动作轻描淡写。
“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他愣住了,刚要迈出的脚步停在半空,警惕地看着我。
“那场车祸,我想起来了。你哥哥不是被对面的货车撞死的,他是被我害死的。”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林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怪物。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不可抑制地发着抖。
我靠在餐桌边缘,看着地上一片狼藉的饭菜和玻璃渣,语气出奇地平静。
“三年前,我约你哥在省道边的加油站见面。他开着那辆白色的车来接我。
刚开始我们在车上聊得很好,他确实很会伪装,像个完美的绅士。
直到他把车开进了一条没有路灯、没有监控的省道路段。他突然靠边停车,锁了车门,伸手过来强行解我的安全带。
他压在我身上对我说,网恋奔现,总得做点实际的吧。他撕我的衣服,我拼命反抗抓破了他的脸。他急了,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想找个更偏僻的地方。我解开安全带去抢夺他的方向盘,车子在高速下失控,越过双黄线冲向了对面的车道。刚好那辆拉煤的货车开了过来。你哥坐在驾驶座当场被挤扁了,我在副驾驶活了下来。”
“但那段记忆太痛苦,我的大脑选择了封存它。是你昨晚的日记,和今天我在交警大队看到的卷宗,把所有碎片拼了回来。
我没有装失忆,我是真的忘了——但现在,我全想起来了。”
林峰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拼命摇着头踉跄着往后退。
“不可能不可能!我哥不是那种人!他是个体面人!他日记里写的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骨子里就是个强奸犯。”我冷酷无情地打破他最后一丝幻想。
“他手机里的那些聊天记录,不过是他精心包装的诱饵。你以为你在模仿一个深情专一的哥哥,其实你在这三年里,一直在模仿一个强奸未遂的罪犯。”
“闭嘴!你骗我!”林峰抓起桌上的另一个汤盘狠狠砸在我脚边的地板上,瓷片飞溅,一块锋利的碎片划破了我的小腿,鲜血顺着冷白色的皮肤流下来,但我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我从头到尾一字不假。”我继续说,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一台毫无感情的播报机。
“你哥哥是个企图强暴我的罪犯,你是个偷拍我三年的变态。你们兄弟俩,一个比一个让人恶心。”
我站直身体,踩着满地的玻璃渣和剩菜,一步步走向他。
“你以为你是掌控一切的猎人,你以为你在单向观察猎物。其实从你搬进来的第一天,你看我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谁了。”
我看着他恐惧到极致的瞳孔,抛出了最后的炸弹。
“你哥在车上企图强暴我的时候跟我炫耀过。他说他有个没出息的废物弟弟,天天像个老鼠一样偷看他的电脑、偷穿他的名牌衣服,连网恋对象都要偷偷保存照片。他为了证明他的魅力,还给我看过你的照片。”
“所以,你搬进来的第一天,我就认出你了。”
林峰彻底崩溃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尊,他对哥哥的复杂感情,他自以为是的掌控感,在这一刻全部粉碎。他双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地抱着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被困死时绝望的呜咽声。
“那你为什么不跑?”他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眼泪混合着菜汤糊在脸上。”你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要跟我合租三个月?你不怕死吗?”
“因为警察管不了偷拍和跟踪。”我冷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报警,拘留你十几天,罚几百块钱,放出来之后你会变得更隐蔽、更加疯狂地报复我。我报过三次警,换过三个城市,搬过四次家,你每次都像阴魂一样追上来。我不要那种结果,我要一次性解决你,让你把牢底坐穿。”
我拿出手机,点开屏幕。
上面显示着一个通话中的界面,通话时间已经进行到了:25分10秒。
通话对象:110。
我按下了免提键。
“你刚才企图暴力袭击我,你亲口承认了把门锁死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你也承认了长达三年的非法跟踪、偷窥和潜入。这些话,警察同志在电话那头一字不落地全听见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重重的破门声。”警察!开门!里面的人双手抱头!”
我走到玄关从容地打开了门。三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进来,将瘫软在沙发上、已经失去任何反抗能力的林峰按倒在地上,反剪双手,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他没有挣扎,因为精神世界已经彻底崩塌了。
他崇拜的哥哥是个罪恶的强奸犯,他自以为是的完美掌控是一场被人看穿的笑话,他以为他在玩弄一只无知的猎物,其实他只是猎物盘子里被切碎的一块肉。
带队的还是昨天那个老警察。
他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客厅,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我。
“你受伤了。”他指了指我的小腿,那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皮外伤,不碍事,去医院包扎一下就好。”我说。
老警察点了点头:”这小子涉嫌非法拘禁、寻衅滋事、侵犯隐私,刚才他锁门限制你自由、对你动手的整个过程我们已经录音取证。这次他出不来了。姑娘,你很冷静,也很勇敢。”
“谢谢。配合警方办案是应该的。”我说。
两名年轻警察押着林峰往门外走。走到门口时,林峰突然停住脚步,回过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绝望、迷茫,还有一种深深的执念。
“你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秒钟,喜欢过我哥?或者喜欢过我?”
我看着他那张可悲的脸,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最纯粹的嘲讽。
“我只喜欢看你们两兄弟,一起下地狱。”
他被重重地推了出去。房门关上,楼道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独自站在客厅里。拿来扫帚,把地上的碎玻璃和瓷片扫干净倒进垃圾桶,把打翻的饭菜处理掉,拿湿抹布把茶几擦得干干净净。
然后我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那扇装着密码锁的门,看着满墙密密麻麻的照片和那些变态的便利贴。
我举起右手,对着正中间那张照片,比了一个开枪的姿势。
“砰。”
我转身离开,顺手关了灯。
明天要找个专业的保洁公司,把这面墙彻底铲干净,重新刷上白漆。还要买个新沙发,之前的那个被他坐脏了。
我得买个更软一点的、颜色亮一点的。
毕竟,以后的日子,每一天都是好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