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两个时辰后,林浩然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交代了所有暗桩和钱庄位置。
当我拿着盖满血手印的供状走出审讯室时,天边已经染上了一层血色的残阳。
大理寺的另一头,沈家嫡系的哭喊声已经弱了下去。
我穿过长廊,在经过关押沈耀的牢房时停下了脚步。
沈耀已经疯了,他浑身脏臭,正抱着一根发霉的干草,嘴里不停念叨着:
“我是解元我是沈家的状元公”
沈家老太太缩在角落里,看到我过来,突然疯狂地扑向栅栏。
“虞丫头!虞丫头救救奶奶!”
“我知道错了,我把族谱给你!我让你爹做嫡子,我让你做大小姐!你快跟皇帝求求情啊!”
她那双曾经转动佛珠,满口仁义道德的手,此刻枯槁如鸡爪,死命地想拽住我的斗篷。
我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她。
“奶奶,您忘了?沈家的族谱,是沈伯钧亲自在祖宗面前烧掉的。”
“他说,我们一家贱命一条,不配姓沈。”
我凑近她,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前世,我爹被剐了三千六百刀的时候,您在茶楼上说,那个庶子死得真干净,没脏了沈家的名声。”
老太太愣住了。
她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与迷茫,似乎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这一世,我会亲眼看着你们,一个接一个,死在午门外。”
我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传来老太太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阴森的地牢里,像极了前世我父母死时的哀号。
走出大理寺大门,一辆普通的马车静静等在那里。
车帘掀开,父亲沈清砚和母亲相拥而坐。
虽然他们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却有了从未有过的自由。
“虞儿。”
父亲伸出手,声音颤抖。
我握住他的手,坐进车厢。
“爹,娘。我们回家。”
马车缓步移动,穿过京城的喧闹的长街。
路边张贴着最新的告示:
江州太守沈伯钧,户部尚书林浩然,谋逆贪墨,三日后,满门抄斩,夷三族。
京城百姓欢呼雀跃,甚至有人放起了爆竹。
爆竹声中,我掀开车帘,看着那座巍峨的沈家老宅被贴上封条。
曾经压得我喘不过气的深宅大院,终究化作了一片虚无。
就在马车即将转入幽静的小巷时,顾长渊突然骑马追了上来。
“沈姑娘请留步。”
他勒马停在车窗旁,递过来一个精致的锦盒,神色复杂。
“陛下赏赐,另外陛下还有一句话带给你。”
我接过锦盒,没有打开。
“什么话?”
“大宁的国库还空着一半,沈虞,朕准你自立门户。”
“这天下,更能翻云覆雨,定鼎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