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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想起这番话,心底的难堪与酸楚便一阵阵翻涌上来。
前世我也曾爱慕过谢君泽,甚至暗自期盼他也对我有情。
直到临死的一刻,我才醒悟过来。
他是风光霁月的世家公子,我只是个徒有其表俗的粗俗丫鬟,与他有云泥之别。
虽说我自小跟着夫人学写字、也会算账理家,可这点本事,根本入不了谢君泽的眼。
夫人握住我的手,语重心长地劝道:
「收房这事,你再好好思量,不必急着给我答复。或许过上一段时日,你就会改变想法了。」
我心里早已拿定主意,绝不会重走前世的老路。
但夫人已经退让了一步,我也不好得寸进尺。
我轻轻点了点头,又壮着胆子请求:
「夫人,奴婢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夫人可否把我调到后院,做个打理杂务的洒扫丫鬟?」
谢君泽时常来夫人的院里走动,我若还在夫人身边伺候,免不了要和他碰面。
为了避开是非,我离他远些才最稳妥。
夫人虽看不懂我的心思,却也不愿违了我的意愿,她特意给我留了退路:
「做洒扫丫鬟又苦又累,你若是后悔了,想回到跟前伺候,随时都可以同我说。」
「奴婢多谢夫人体恤!」
我对着夫人连连道谢。
隔天,我便被调去了后院做洒扫丫鬟,平日里只管照料花草、打扫庭院。
这天日头正盛,我拿着花铲给盆栽松土。
前院十分热闹,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丫鬟从我身旁走过,边走边低声议论。
「听说侯爷回府了。」
「要是能去侯爷跟前奉茶伺候,那可真是好福气。」
「嘿嘿,假意上前奉茶,故意失手跌在他身前,说不定就能被侯爷看中了。」
「呸!你这丫头胆子也忒大了,就不怕夫人责罚?」
「夫人根本不在意,她如今正帮侯爷物色通房,巴不得侯爷能看中哪个合心意的姑娘呢。」
几人说说笑笑,渐渐走远。
我没把这些闲话放在心上,依旧低头埋头挖土松土。
盛夏日头毒辣,天气酷热难当。
不多时,我便满头大汗,汗水顺着我的脖颈往下淌,一路渗进衣襟里头,连抹胸都被汗水浸湿了。
我实在热得难受,见四下无人,便拿出随身带的小团扇,扯开衣襟,对着胸前扇风。
我低头看着自己鼓鼓囊囊的胸脯,暗自叹了口气。
长得太丰满,也未必是好事,往日里总有人拿我的身段说笑打趣。
我正暗自思忖着,忽然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直直落在我的身上。
我一惊,下意识转头望去,恰好对上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眸。
离我约莫十步远的葡萄架下,立着一名青衫男子。
他身形挺拔高大,容貌俊朗出尘,周身自带一股清冷矜贵的气场。
我心头猛地一震,来人竟是谢君泽!
他目光沉沉,一瞬不瞬地凝望着我。
我回过神来,连忙屈膝行礼,毕恭毕敬地向他问安。
「奴婢见过侯爷,侯爷安好。」
我垂下头不敢看他。
谢君泽低沉的嗓音飘来: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