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步一顿。
那一瞬间,胸口像被什么极轻地碰了一下,不疼,却空。
可我还是没有回头。
“谢大人多虑了。”
我淡淡道,“从前是我年少不懂事,如今不过是想明白了。”
雨声很密,盖住了许多东西。
我听见他站在原地,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我来江南,不只是为了公事。”
我没接。
他像是也不指望我接,只缓缓道:“阿绾病了。”
我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神色疲惫,眼底竟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灰。
“她不肯喝药,夜里总做噩梦。”他说,“我想带她来江南养一养。”
我怔住。
原来他来,不是找我。
我竟然还可笑地以为,他会有什么别的话要说。
我收回目光,轻声道:“那是你夫人的事,与你我都无关。”
谢时晏脸色微微一白。
我看见了,却只觉得平静。
他站在雨里,许久才开口:“南禾,我知道你恨我。”
我轻轻笑了一下。
“我不恨你。”
他猛地看向我。
我抬眼与他对视,声音很稳。
“谢时晏,我只是不要你了。”
这一句话,像把刀,干干净净地划开了什么。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像僵住了。
我转身要走时,他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想拉我袖子。
可手刚抬起来,便又僵在半空,最后慢慢收了回去。
我没回头,只听见他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若我当初……不是那样呢?”
我脚步没停。
“可惜没有如果。”
说完,我便进了院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手心竟全是汗。
沈行舟站在廊下等我,递来一块干净帕子。
我接过,低声道:“让你看笑话了。”
他摇头:“我只看见姑娘终于没有再回头。”
这句话,我听得鼻尖一酸。
夜里,阿绾被人送到了江南。
她病得不轻,脸色白得几乎透明,进院时,连走路都要人扶。
谢时晏守在她身侧,神色沉得吓人。
我站在远处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
可刚走出两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叫我。
“姜小姐。”
是阿绾。
我回头,她正扶着廊柱,冲我勉强笑了笑。
“我想同你说几句话。”
我看着她,没动。
她咳了两声,才轻声道:“我知道你们从前的事。”
我静静望着她。
阿绾眼里有些愧疚,却也有种说不出的倔强。
“我不是故意要抢他的。”她说,“可他救过我,也帮过我,我控制不住自己。后来我才知道,你们本来就要成亲了。”
她说到这里,眼眶红了。
“对不起。”
我看着她,心里竟没什么波澜。
“你不必同我道歉。”
“你没有抢走什么。”
“从头到尾,不属于我的东西,我都没真正得到过。”
阿绾怔了一下,眼泪慢慢掉下来。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样平静。
可我说的是实话。
我不怪她。
因为她不是那个把我推下去的人。
真正把我推下去的,是我自己。
是我一厢情愿,是我十年不肯醒。
阿绾听完,忽然哽咽道:“可他并不快乐。”
我停住。
她望着我,声音很轻。
“他会在你名字出现的时候发呆,会在夜里叫你的名字。姜小姐,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可我是真的怕了。”
我心口微微一动,却还是笑了。
“那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说完,我转身便走。
可这一次,身后传来的不是脚步声,而是谢时晏压抑到极点的声音。
“姜南禾,你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