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周身的狂暴灵力，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戛然而止。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瞬间尽数熄灭。
他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可怕。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冰棺里的我，那个胸口有着狰狞血洞的我。
他眼中的光，彻底碎了。
“哥……哥……”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唤出这个称呼，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在他昏厥的最后一刻，夜阑终于撤去了结界。
他快步上前，没有去扶倒下的云霄，而是抬手，轻轻拂去了玄冰棺上，那片被云霄的血染红的地方。
6
云霄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他没哭也没闹，只是平静地从床上坐起来。
爹娘闻讯赶来，一夜之间，爹云天宏的头发白了大半，娘萧岚更是憔悴得不成样子。
“霄儿，你终于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娘想上来握住他的手，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云霄没有看她们，只是赤着脚下了床，径直往外走。
“霄儿，你要去哪儿？你身体还没好……”爹的声音沙哑不堪。
云霄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室里的玄冰。
“去陪我哥哥。”
他一步步走向禁地深处的冰室，宗门的弟子见到他，都下意识地避让开来，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神采飞扬的凤目，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深渊。
从那天起，云霄就把自己关在了冰室里。
他就坐在我的玄冰棺旁，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爹娘跪在冰室门口，苦苦哀求，说尽了悔恨的话。
“霄儿，是爹娘错了，你出来好不好？你惩罚我们，怎么都行，别折磨自己……”
云霄置若罔闻，仿佛没有听见。
最后，是夜阑端来了一碗凝神的汤药。
她站在门口，平静地开口：“师弟，你想救他吗？”
冰室里终于有了动静。
云霄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石门，落在了夜阑身上。
“如果你想救他，就喝了它，然后去藏经阁。答案，或许在那里。”
说完，夜阑将药碗放在门口，转身离去。
半个时辰后，云霄打开了门。
他端起已经冰凉的汤药一饮而尽，然后面无表情地从跪在地上的爹娘身边走过，径直走向了宗门的藏经阁。
那里是云华宗的心脏，收藏着创派以来的所有功法典籍，其中不乏禁术孤本。
没有宗主手令，任何人都不得擅入顶层。
可当守阁长老拦住他时，云霄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滚开。”
他只说了两个字，眉心的神脉印记便爆发出骇人的威压，那长老连退数步，口角溢血，再不敢阻拦。
云霄走进了藏经阁的最顶层，那里面堆满了落满灰尘的古老卷轴。
她开始一本一本地翻阅。
日复一日。
他像是要把整个藏经阁都翻过来一般，不知疲倦。
爹娘来看过她几次，想劝他，可一对上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们欠我的，也欠云霄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