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婉自觉地钻进副驾驶,车厢里瞬间充斥着她身上那股子腻人的香水味。
车子开出停车场,雨刷器发疯似地摆动,视线依旧模糊。
沈清婉盯着手机,突然笑了一声:
“嫂子,你昨晚那个赞,弄得廷州哥跟我发了好一通火,说我不该乱发动态。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觉得那补汤好喝……”
“专心坐你的车。”
我打断她,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候,刺耳的刹车声毫无预兆地撕开了雨幕。
后方一辆失控的渣土车像头疯牛一样撞了上来。
剧烈的冲击力瞬间把我们的车推向护栏。
金属扭曲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沈清婉那声尖利的惨叫,全都搅在了一起。
我感觉到安全带狠狠勒进了肉里,小腹一阵钻心的绞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门被人从外面疯狂地掰动。
是贺廷州。
他的车一直跟在后面。
他满脸是血,手抖得不成样子,先是扯开了副驾驶扭曲的车门。
沈清婉被气囊护着,但额头撞破了,正捂着肚子大哭:
“廷州哥……我的孩子……救救我们的孩子……”
贺廷州把她抱出来的刹那,目光对上了后座的我。
我也在看着他。
我半个身子被卡在座位里,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腿根处那股温热、粘稠的液体正顺着脚踝往外涌。
贺廷州的手在空中僵了半秒。
“舒窈,你等我,我先把她放下,医生马上就到……”
他的声音在打颤,却还是抱起沈清婉,转身冲向了已经赶到的救护车。
沈清婉趴在他肩膀上,隔着雨幕,给了我一个胜券在握的眼神。
那一瞬间,我心里彻底冷了。
我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已经松动的车门,手撑着冰冷的地板,一点一点爬了出来。
雨水混合着血迹在地上晕开,红得发黑。
路过的医护人员冲过来扶我,我摆开他们的手,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了那份被压得皱巴巴的离婚协议书。
那是昨晚贺廷州扔在桌上的,我顺手塞进了包里。
救护车的蓝光晃得我眼睛生疼。
贺廷州安顿好沈清婉,满脸惊惶地朝我跑过来。
“舒窈!你别动!我这就带你上车!”
我瘫坐在雨地里,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替我疼的模样,只觉得滑稽。
我没说话,只是颤抖着伸出右手,在自己流血的大腿上狠狠抹了一把。
鲜红的指纹,重重地按在了协议书男方签名的旁边。
“贺廷州,不用选了。”
我把那张血迹斑斑的纸甩在他脚边,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你身边地方太挤,我不待了。”
我撑着最后一口气上了另一辆救护车。
在车门关上的前一秒,我看见贺廷州捡起那张纸,整个人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