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南烟转过头看我,嗓音嘶哑得厉害:“林池,这就是你眼里的贺家?我……我给你的那些东西,在你心里都是这些勒死人的线?”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贺总。”
我抿了一口酒,笑得轻松,“那时候你哪是给我东西啊,你是在给我上刑。那碗汤圆,你亲手递给沈青贺的时候,没发现这线已经勒断了吗?”
她伸手想抓我的手腕,却被我轻巧地避开。
就在这时,展厅门口一阵骚乱。沈青贺竟然红着眼眶冲了进来,手里还拽着几张皱巴巴的纸。
“南烟姐!你别被他骗了!他这些画都是在咒咱们的孩子!”
我看着沈青贺那副熟悉的戏精模样,再看看贺南烟那张血色尽失的脸,突然觉得这戏开场得恰到好处。
我放下了酒杯,朝沈青贺挑了挑眉:
“别急啊,那几张纸上,是不是印着你以前在夜场‘深造’时的转账记录?”
6
“沈青贺自杀了。”
周满推门进来时,我正握着刮刀在画布上铲掉一块沉闷的深灰色。
我手没抖,头也没抬:“死了没?”
“没死成。水果刀在手腕上划了一道红印子,估计还没过两分钟就给贺南烟打了电话。”
周满把手机扔在工作台上,满脸嫌恶,
“听说贺南烟吓得把正在签的项目合同都扔了,直接从会议室跑回了老宅。现在全家人都围着他转,老夫人甚至放了话,说谁再让他受委屈,就是跟整个贺家过不去。”
我不觉得意外。
沈青贺这辈子最大的才华就是“弱”,弱得理直气壮,弱得能让女人觉得不护着他就是造孽。
“贺南烟没给你打电话?”
我放下刮刀,擦了擦手。
“打了,让我转告你,让你去医院给他道个歉,说你画展上的那幅画刺激到他割了腕。”
周满冷笑一声,“我直接把她拉黑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先别急着拉黑,好戏才刚开场。”
我转过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叠照片。
那是周满前几天调查回来的成果。
照片里的沈青贺,穿着极其暴露的蕾丝吊带,在光影昏暗的私人会所里,温顺地跨坐在一个满肥肠脑的老女人大腿上。
那个女人我认识,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色中饿鬼,专门做权色交易的皮条客。
“贺南烟一直以为,他是清清白白的受害者,而她是唯一的救世主。”
我指尖摩挲着照片上沈青贺那张志得意满的脸,
“如果让他知道,她捧在心尖上的这个‘弟弟’,其实是拿着贺家的名头在外面做局,甚至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他为了上位亲手设计的筹码……你觉得她会是什么表情?”
“那咱们现在就发给她?”
周满有些兴奋。
“不。”我摇了摇头,把照片重新锁进抽屉,“现在的贺南烟,正处于那种自我感动的英雄主义里。得等,等沈青贺把贺家的胃口养得再大一点,等老夫人把他宠到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