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咎由自取。”
周向瑾眼皮微抬,声音很冷。
夏鹿愣住,许久才声嘶力竭地吼着,
“咎由自取?我到底错哪了!我只是想站在更大的舞台,错了吗?凭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说我错了?!”
“你的出现,就是错。”
周向瑾言简意赅。
夏鹿本来还想继续纠缠。
可是周围渐渐赶来不少记者。
有人已经把话筒怼到她嘴边,
“请问,周向瑾和温安暖分开是不是因为你?”
“你是不是插足了他们的感情?”
夏鹿吓坏了,捂着脸落荒而逃。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周向瑾都在纠缠我,求我原谅。
我不愿意见他,他就在我家门前长跪不起。
周家父母嫌丢脸,实在看不下去,轮番来找他回去。
可周向瑾怎么都不听。
一连好几天,周向瑾都跪在那,风雨无阻。
气得周父当众扇了他一巴掌,
“混账东西,你做出那么丢脸的事还有脸在这纠缠不休!”
“你这样,安暖会恨你!”
周母捂住嘴,哽咽不止。
这番话,像是终于让他清醒。
周向瑾踉跄地身子站起来,低喃了一句“对不起”,然后人就晃晃悠悠地一头栽了下去。
那晚,周向瑾在医院的病房里醒来。
他一个人静静睁眼看着天花板,一直到天光微亮才拿起手机。
他给我发来一句话——【对不起,我不会再逼你。】
那天之后,周向瑾就像是变了个人。
他也退出了舞团,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
周家夫妇都对他很失望,据说他们已经打算练小号。
而我在父母的鼓励下,申请了国外的一所舞蹈学院,继续深造。
听说在我出国不不久后,夏鹿又想傍上另一个在圈里很有声望的资深舞者,被其原配当众殴打。
“你这个小三,不想着好好跳舞,尽想着怎么勾引男人。”
“既然你那么想出名,老娘成全你。”
那原配是个不好惹的,当场联系记者,拍下抓奸的场景。
从此夏鹿名誉尽毁,受人唾骂。
多年后,我重新站在曾经被逼退赛的舞台上。
只是这一次,我是独舞。
舞台的中央,极致耀眼的白光将我包裹,空灵、澄澈的音乐响起。
我抬手扬臂、腾空旋转,利索落地,每一个动作都优雅从容。
灯光追随着我移动,全场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我身着一身红色舞裙,如烈火耀眼,带着冲破黑暗的决绝和勇敢。
所有过往的喧嚣,都在此刻消失。
从前,我为情所困,困在和周向瑾温柔缱绻的双人舞里。
而现在,我只为自己而跳舞。
台下观众看得痴迷,我曾经的舞迷们一个个热泪盈眶。
一曲舞毕。
我对着台下观众鞠躬谢礼。
我在心里默默道:周向瑾,从此我各生欢喜吧。
没人知道,周向瑾也在台下。
他几乎浑身僵硬。
看着台上耀眼夺目的人,他的心脏一阵阵抽痛。
在我出国这几年,周向瑾再没碰过舞蹈。
他把自己困在满是悔恨和愧疚的牢笼,逼着自己不去关注我的一举一动。
可越是压抑,等见到人的那一刻心中执念越是疯长。
知道把他逼疯。
周围掌声雷动。
到了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他丢失的是这辈子都再也寻不回的光。
舞蹈结束他还是忍不住找到了我。
周向瑾身形消瘦,眉眼覆满了经年的疲惫和沧桑。
他目光一瞬不瞬地黏着我身上,卑微又贪恋,就像在看着遥不可及的天上明月。
我有一瞬地怔愣,笑着和他打起招呼,“好久不见呀,周先生。”
“周先生”三个字,彻底化开我们几十年的羁绊。
周向瑾浑身发凉,凉到骨髓。
他想道歉,想解释。
可所有事先准备好的话,在此刻都化作一句苍白无力的悔恨。
“我错了,暖暖。”
“嗯,知道了。”
我语气淡然。
风掠过,吹不起一丝年少牵绊。
我朝他颔首,算是道了别,接着抬步从容越过他,坚定地走向前方璀璨的星火。
周向瑾停在原地,绝望地看着渐渐远去的那抹红。
此后很多年,那道红色背影都成了他余生最耀眼的光。
终其一生,他都只剩下无尽漫长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