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沈泠韵不厌其烦,终于,她觉得自己几乎是脱敏了。
这样疯狂的男人没什么可怕的。
就连她参加苏老先生的私人聚会,他进不来,也固执地等在门口。
苏老先生的儿子苏洛才十八岁,就已经很会洞察人心了。
他天真的脸上露出一抹厌世的,又带着极淡嘲讽的微笑。
“那个男人,可真贱啊。”
“他是来找你的吗,l?”
沈泠韵张口就像否认,可是看到那双澄澈的眼眸,她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我这就让他离开。”
苏洛站在高台上,睥睨着那个卑微癫狂的男人,“不用了。”
“我看他不会走的,除非”
他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抬手拨通了一个电话。
沈泠韵没有细听,只知道他是在吩咐些什么。
没过多久,国际警察就出现在了苏家庄园。
不由分说地带走了顾泽与。
这一次,他在国内的权势财富,都没了用武之地。
再也不像当初一般,哪怕是证据摆在眼前,都能轻易脱身。
沈泠韵愣了片刻,吃惊地看向苏洛,饶是沈家也没有这样大的权力。
她竟然全然没有意识到。
苏洛勾唇,浅浅一笑:“送给老师的礼物。”
他双手交叠在胸前,“愿主保佑他。”
“不过像他这样的恶人,应该是没戏了。”
“你怎么知道?”
沈泠韵是彻底呆住了。
苏洛像是被她逗笑了,“从第一次看到你的画作,我就知道你也是受了很多非人的折磨。”
“至于他那个样子,岂不是不打自招了。”
沈泠韵听完,也笑了。
只愿这些烂透了的旧事,都能随风散去吧。
和苏洛相谈甚欢,待离开庄园,已是深夜。
沈泠韵丝毫不觉得疲惫,就是不知道阿虎怎么来的如此慢。
她放松了戒备,等在路边。
丝毫没注意到角落里,一辆黑车死死锁定了她的位置。
徐婷月和季明凡两人坐在车里,正商量着怎么对付沈泠韵。
可忽然,徐婷月一脚踩上了油门,朝着沈泠韵疾驰而去。
“你疯了,别伤害她,我们只需要挟持她威胁顾泽与”
砰的一声,车子被狠狠掀翻。
季明凡所有的话卡在了嗓子里,连喘息都没来得及就咽了气。
徐婷月比他好一点,她的手不停向外翻腾着,狠厉地抓向不远处的沈泠韵。
“贱人!”
她叫嚣着。
只见那辆撞翻他们的车里,走出一个同样狼狈的身影。
顾泽与浑身浴血,慢慢走到她的眼前,“你这个贱人,竟敢追到这里伤害阿泠。”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死死扼住女人纤细的脖颈。
“去死,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阿泠,去死!”
他一遍遍重复着,像是恶魔一般低吟。
徐婷月本就受了重伤,呼吸一窒,在绝望和不甘中渐渐死去。
她的眼睛仍是死死锁在沈泠韵的身上,死不瞑目。
顾泽与一把将她的脸甩开,手上沾满了她的血液。
他觉得脏,一点点搽干净,才回头去看沈泠韵。
沈泠韵僵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几度张口,又沉默下去。
直到顾泽与踉跄着朝她走来,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别怕。”
顾泽与脸色惨白,勉强扯出一个笑,“我就要死了,没事的。”
“只是让我再看看你”
“我的阿泠。”
明明近在咫尺,沈泠韵却躲开了他的触碰。
他笑了笑,神情极为凄惨。
“原来,你是真的不会再爱我了,阿泠,我是不是真的错得很离谱。”
他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整个人都掀翻在地上。
警笛声越来越近,他心底却一片释然。
至少这条命,救了阿泠
警察们几乎是冲下车,将他围了起来,确定他没有攻击人的倾向,便将他带上了警车。
他四肢无力,整颗头都在晃荡着,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沈泠韵。
那个他爱了一辈子,也伤了一辈子的爱人。
恍惚间,他又回到了六年前。
他那个时候受到创伤,逆行性失忆。
只记得自己和沈泠韵交好,是为了她被绑走的。
可只是因为徐婷月几句话,就认为自己的救命恩人是别人。
其实,是他心底一直在怨恨。
在怨恨自己为了她险些丢掉一切,她却连救他都不愿意。
他把她关进那个可怕的地方,冷冷道:“当初我为了救你不惜身陷险境,你害怕不愿相救,我不怪你。”
“可你却假冒月月,骗取我对你的怜爱,还几次三番想要害死她。”
“沈泠韵,你就该付出代价。”
直到现在,他都在后悔。
如果没有疑心,没有轻信,没有怨愤。
那么他们现在,该是多么幸福啊。
可是,他的阿泠再也不会轻易原谅她了。
最后的视线里,沈泠韵被阿虎扶着上了沈家的车。
这一次,她一眼都没有回头。
他却再没了当初的怨愤。
好啊,不要回头。
向前走吧,阿泠。
下辈子,别再遇到我了。
我带给你的只有痛苦,灾难。
而你,值得所有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