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前一晚，沈时舟还是来了。
我妈在厨房洗碗。
门铃响时，我去开门。
他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袋子里有布洛芬、暖宝宝、红糖姜茶。
他开口就说：“我查了，你手术后可能会疼。”
我看着那个袋子。
“你给晚了四年。”
他手一抖，袋子差点掉地上。
“念念，我真的错了。”
我没有让他进门。
门只开了一半，防盗链还挂着。
“协议签了吗？”
他眼眶红了。
“能不能先不谈这个？你明天手术，我想陪你。”
“同意书家属栏已经签了。”
“谁签的？”
“我妈。”
他抓着门框。
“我是你丈夫。”
我说：“很快就不是了。”
他声音哑下来。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怎么能让妈签？”
我看着他。
“我告诉了你，你选了她。”
他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他把袋子递过来。
“这些你拿着。”
我接过袋子。
他抬头，眼里有一点亮。
我转身，把袋子丢进门口的垃圾桶。
“药我自己会买。”
他站在门外，半天没动。
我关门前说：“沈时舟，你不是尽责任，你是在享受被需要。”
门关上，防盗链碰了一下门板。
我回房睡觉。
第二天手术很顺利。
我醒来时，我妈坐在床边。
她握着我的手，“医生说处理得干净，后面按时复查就行。”
我点头，“好。”
我妈给我擦嘴角，“沈时舟在外面待了一上午。”
我闭上眼。
“不见。”
“我让你爸把他赶走了。”
“嗯。”
住院三天，沈时舟每天来。
第一天带花。
我妈让他拿走。
第二天带鸡汤。
我爸把鸡汤倒进了医院垃圾桶。
第三天，他拿着协议站在病房门口。
我妈问：“签了？”
他没说话。
我撑着坐起来。
“没签就别挡门。”
他走进来，把协议放到床尾柜上。
“我签。”
我拿起来看。
男方签字处写着沈时舟。
字歪得厉害。
我把协议交给律师。
“按流程走。”
他站在病床边。
“念念，能不能不要追方茴的钱？她怀着孩子。”
我笑了。
“你签字，是为了替她求情？”
他急忙摇头。
“不是，我只是”
“只是习惯先替她想。”
他没声了。
我说：“婚内赠与，我一分都会追回。你们之间的账，你们自己算。”
他抬手捂住脸。
“我真的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你想到了。”
我看着他。
“你只是以为我不会走。”
出院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换锁。
锁匠在门口忙的时候，沈时舟站在电梯旁。
他手里抱着一个纸箱。
里面是他的衣服、剃须刀、几本书。
我把最后一件外套丢进去。
“你的东西拿走。”
他说：“这是我们的家。”
我说：“首付是我爸妈出的，贷款我会折算给你，以后跟你没关系。”
他抱着箱子不动。
我拿出手机，给律师打电话。
“他不走，可以报警吗？”
沈时舟立刻说：“我走。”
电梯门开了，他抱着箱子进去。
门关上前，他看着我。
“念念，你以前不会这样。”
我说：“以前是我蠢。”
电梯门合上。
我换完锁，站在门里，把新钥匙放进包里。
门外再没人能随便进来。
我把方茴所有挑衅短信、照片、转账记录、外卖地址、产检票据，整理成压缩包发给律师。
律师回我：
“证据够了。婚内赠与可以起诉返还。”
我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