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谢乔的早餐店时，顾川南瞥见店门开着。
他脚步一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回来了？”他下意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回来也不说一声。”
可屏幕安安静静的，什么消息都没有。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已经整整一个月，他没和谢乔联系过了。
换作从前谢乔总会主动给他打电话，问他吃没吃饭，几点回来，忙不忙。发消息更是从早到晚，细细碎碎，像永远也说不完。
可这一次，她走了这么久，居然一条信息都没发过。
顾川南心里莫名烦躁起来。
像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让他隐隐不安。
他抬脚走过去，却发现店里的人全是陌生面孔。
“谢乔什么时候招了这么多人？”他低声自语，越看越觉得不对。
门口站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招呼客人。
顾川南走上前，语气不太耐烦：“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爽快道：“我就是啊。”
顾川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色一沉。
“这家店的老板不是谢乔吗？”
男人一听，还以为他是以前的老顾客，立刻笑着解释：“哦，你说上家老板啊？她一个月前就把铺子转给我了。来都来了，要不要吃点什么？粥粉面饭都有，味道不比之前差的。”
“转了？”顾川南声音骤然拔高，“什么时候的事？！”
对方被他吓了一跳，迟疑着答：“就……一个月前啊。刚接手那会儿，这店还被人砸过，我们收拾了好一阵才重新开张。”
一个月前。
刚好是谢乔离开的时间。
顾川南脑子里“嗡”地一声。
她把店卖了？
怎么可能。
这家店是她一点一点熬出来的。也是他们从穷到有、从出租屋搬到现在这个家的见证。
他记得谢乔曾经靠在他怀里，认真地说过，以后要靠这家店攒钱养孩子，等年纪大了，也还能开着它打发日子，和他一起慢慢变老。
可现在，她居然把它卖了。
如果店卖了，那她是不是连他们的以后，也一起卖掉了？
顾川南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立刻掏出手机，给谢乔打电话。
一遍，关机。
两遍，还是关机。
他不死心，又借了老板的手机打过去，听到的依旧是机械冰冷的提示音。
那一刻，他心里的烦躁终于变成了慌乱。
他忽然想起，谢乔的母亲一直在城里的医院治疗。
或许人还在那里。
他立刻翻出和谢乔的聊天记录，想找医院地址。
手指往上一滑，聊天界面大片大片的白色气泡撞入眼底。
几乎全是谢乔发来的。
问他几点回家，问他有没有吃饭，提醒他降温添衣，叮嘱他记得休息。
而他回过去的，少得可怜。
偶尔几句，也只有冷冰冰的三个字：
【嗯】
【哦】
【别烦我】
顾川南盯着屏幕，指尖忽然僵住了。
他猛地收起手机，驱车赶去医院。
可到了医院，护士只告诉他，病人早就出院了，具体去了哪里，她们也不清楚。
顾川南站在走廊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处可找的慌张。
一个月来，他一直和方媛待在一起，几乎没回过家。
那个他和谢乔一起住了很多年的地方，也被他理所当然地抛在脑后。
直到这一刻，他才猛地想起——
她也许在家里留了什么。
他转身就走，几乎是一路踩着油门赶回去。
推开门的瞬间，屋里静得可怕。
没有饭菜的味道，没有电视声，也没有谢乔走来走去时细碎的动静。
只有窗缝透进来的光，照得浮尘慢慢翻飞。
顾川南心口一沉，快步冲进卧室。
属于谢乔的东西，几乎全都不见了。
他呼吸一滞，转身冲回客厅。
玻璃茶几上，压着一张纸。
他几步走过去，一把抽出来。
上面只有五个字。
【我们分手吧】
落款，是谢乔。
顾川南死死盯着那几个字，呼吸越来越重，像是被人迎面狠狠砸了一拳。
过了几秒，他整个人像脱力一样跌坐进沙发里。
“不可能……”
他喘了口气，像是在极力压下心里的慌乱和暴躁，随后忽然站起身，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门刚拉开，方媛迎面走了过来。
“师哥，你急着去哪儿？”
顾川南脚步没停，只扔下一句：
“去找谢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