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顾川南赶到了谢乔的家乡。
这里也是他的家乡。
他们就是从这个小县城里一起走出去的。
车停在楼下时，他一抬头，就看见那棵老榕树。
很多年前，他们放学后总爱站在树下说话。夏天乘凉，冬天躲风，连告白都发生在那里。
记忆像潮水一样，忽然涌了上来。
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顾川南送过谢乔一幅素描。
画上的少女侧着脸，耳边碎发微微垂落，神情专注又安静。
那是谢乔给他讲题时的样子。
那天傍晚，他趴在桌上，一边听她说题，一边偷偷看她。
她讲得认真，没发现他其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顾着记她的眉眼，记她说话时轻轻抿起的唇角，记她低头时落下来的头发。
后来，那些偷看，全被他画进了纸里。
谢乔收到画时，又惊又喜，捧着那张素描看了很久。
顾川南站在一旁，耳根发热，却还是故作镇定地说：“举起来，对着太阳看。”
谢乔愣了愣，照做了。
下一秒，素描纸的下方，在阳光里缓缓浮现出一句话——
【我喜欢你】
左下角，是顾川南的签名。
谢乔抬起头时，正好撞进他的眼睛里。
少年站在光下，紧张得手心都是汗，却还是认真地问她：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那时候，他眼里的喜欢干净又炽热，几乎藏不住。
想到这里，顾川南喉间发紧，快步上了楼。
站到谢乔家门口时，他甚至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和袖口。
像是只要自己看起来足够郑重，下一秒开门的人，就还会是谢乔。
他想好了。
只要她肯见他，他就抱住她，跟她道歉，告诉她自己知道错了。
他什么都可以改。
只要她回来。
顾川南抬手敲门。
一下。
两下。
三下。
屋里始终没有动静。
他心里的期待一点点沉下去，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谢乔，是我。”他的声音开始发紧，“你开门。”
依旧没人回应。
对门的邻居被惊动了，打开一条门缝，不耐烦地探出头。
“别敲了，别喊了，这家人早就没人住了。”
顾川南一怔，立刻追问：“一个月前呢？一个月前她回来过吗？”
邻居打了个哈欠，回忆了一下：“没见过。上回碰见谢乔她妈，听说是去看女儿女婿了，后面就再没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