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抽回手,扇了他一个耳光。
谢长烬被打偏了头,嘴角流血,却没有躲避。
周围人都愣住了。
我气得发抖,直视他的脸。
“谢长烬,你跟我说对不起?”
“半个时辰之前,你拿着刀要挑断他的脚筋。”
“你亲口说他死了便死了。”
“你亲手接过那把匕首的时候,想过他是谁吗?”
谢长烬红着眼眶,嘴唇颤抖。
“我不知道他是——”
“你不知道?”
我打断他。
“你连看都没看清他的脸,就要杀他。”
“就因为你觉得他是别人的种,他就该死?”
“谢长烬,他五岁。”
“他只有五岁。”
谢长烬咬紧牙关吞咽口水,说不出话。
他双膝弯曲跪在血水里。
“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
“你打我也好,杀我也好。”
“但你别走。”
我看着他下跪的样子,心里发疼,又觉得恨。
我蹲下掐住他的下巴,让他抬头。
“谢长烬,你不配。”
“五年前你纵容楚若兰在侯府横行霸道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她往我茶里下绝嗣散的时候,你知不知道?”
“你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
“你只是懒得管。”
“因为在你心里,我楚明月就是个可以随便作践的东西。”
“高兴了逗两下,不高兴了丢到一边。”
“连那条楚若兰送你的狗,你都比对我上心。”
谢长烬身体发抖,想要开口却没能出声。
我说的全是真的。
楚若兰从血泊里爬起来,趴在地上喘气。
“姐夫……”
“若兰知道错了……若兰再也不敢了……”
“只求姐夫开恩……让若兰留在侯府……”
“哪怕做个最下等的粗使丫头也好……”
“只要能看着姐夫……若兰就心满意足了……”
都被打成这样了还在演,我扯了扯嘴角。
刚晕过去的嫡母醒了过来,看见女儿惨状,张嘴号哭。
“世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当年侯府落难,是我们楚家倾尽家产救了你一命!”
“半饭之恩你都不记了吗?!”
她扑过来抱住谢长烬的小腿。
“明月!你也说句话!她好歹是你妹妹!”
“你就让她进门做个妾吧!”
“大家都让一步!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
我抱起双臂看着谢长烬。
“世子爷。”
“你听到了。”
“人家有半饭之恩呢。”
“报恩吧,我带着儿子给你们腾地方。”
谢长烬低头看着嫡母,拔出剑插在甲板上。
“本世子的恩——”
“只用命来还。”
“你现在从这画舫上跳下去。”
“淹死了,我纳她为妾。”
嫡母张着嘴僵住,满脸不可置信。
“世……世子……你说什么……”
“听不懂?”
谢长烬冷着脸看向她。
“那我换个说法。”
“来人。”
“把楚若兰和她这个娘——”
“立刻丢上小船,直接押送京城。”
“城南巷尾最下等的暗娼馆。”
“从今往后削去贵籍,贬为贱民。”
“生死不论。”
嫡母再次昏死过去,楚若兰被侍卫捂嘴拖进小船。
我抱起角落里的楚小宝走向楼梯。
经过谢长烬身边时,他伸手试图拉我的衣服。
我没理他,径直上楼进屋。
反手从里面将门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