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暴雨拍打车窗的噼啪声,砸得玻璃微微发颤。
陆清宴那炽热而复杂的目光死死锁在江寻脸上,烫得他有些不自在。
江寻往后缩了缩脖子,脊背贴着温热的皮质座椅。
他张了张嘴,舌头有些不听使唤。
“那、那个……陆总,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江寻抬起右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湿漉漉的头发被他抓得一团糟。
“我以前就读临海二中,平时也没去过什么高档地方,我们以前……见过?”
他试探着开口,指尖有些局促地抠了抠牛仔裤上的破洞。
这是他紧张时下意识的小习惯。
陆清宴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着江寻那满是茫然的眼神,眼底那抹疯狂的执念微微颤了一下。
随后,那一缕光芒化作了浓浓的失落。
她深吸了一口气,高耸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啧。”
她有些烦躁地收回视线,将头转了过去。
她伸出有些发抖的手,拉开金属拉链,从真皮手袋里翻出一包细支香烟。
由于指尖凉得发木,她拿烟的时候,指尖一滑,整包烟差点掉在脚垫上。
她有些仓促地伸手去接,手背不小心撞在方向盘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啪”。
这小小的失误让她原本冷冽的气场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缝。
她有些难堪地咬了咬牙,终于抽出一支细烟衔在嘴里。
接着,她捏着金属打火机,连着按了数次,都没能按出火星。
“啪,啪,啪。”
微弱的摩擦声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清晰。
第四次,一缕微弱的橘黄色火苗终于跳跃了出来。
火光映亮了她那张精致却冷冰冰的侧脸。
她微微偏头,将烟头凑上去,点燃。
一缕青烟在昏暗的仪表盘光芒下袅袅升起,散发出带着淡淡薄荷味道的烟草香。
江寻摸了摸鼻子,嗓子眼有些发痒。
“陆总,雨天抽烟,车里这味儿可散不出去。”
他忍不住嘴碎地吐槽了一句,试图打破这让人窒息的氛围。
陆清宴夹着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吐出一口青烟,烟雾在两人中间弥漫开来,模糊了她的轮廓。
“废话真多。”
她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冷淡几分,似乎在用这种冷漠掩饰刚才的失态。
江寻碰了个钉子,索性闭上嘴。
他看着窗外黑漆漆的江面,心里其实一直在犯嘀咕。
这大姐姐脾气古怪,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现在又摆出这副冷冰冰的臭脸。
“你想最迅速地摆脱那个女人的纠缠,对吗?”
陆清宴的声音穿过烟雾,有些发闷。
江寻挑了挑眉,没有搭话,只是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还有那个叫钱彬的。”
“只要我动动手指,他爸那个小破公司明天就能收到破产清算通知书。”
她转过头,隔着缭绕的轻烟,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但我需要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
江寻下意识接了一句。
陆清宴忽然掐灭了手里刚抽了半截的香烟。
她把烟头按死在车载烟灰缸里,动作有些粗暴,发出“哧”的一声微响。
下一秒。
她直接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
整个人越过中间的扶手箱,朝江寻逼近。
那股冷杉、玫瑰与薄荷烟草混合的冷香,瞬间将江寻整个人笼罩。
由于动作有些急促,她的膝盖不小心撞在了水杯架上。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嘶……”
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漂亮的眉头瞬间拧在一起。
整个身形有些狼狈地歪了一下。
“慢点、慢点,陆总,别把膝盖撞青了。”
江寻下意识伸开手想扶她,嘴角却忍不住有些抽搐,想笑又不敢笑。
陆清宴死死咬着泛白的红唇,俏脸有些发烫。
但她顾不上这些,双手直接撑在江寻座椅的两侧。
那张完美得毫无瑕疵的脸,在江寻眼前不断放大。
江寻整个人被她禁锢在座椅和她的双臂之间。
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喉结上,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
“最好的办法,就是和我领证。”
陆清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语气带着不容辩驳的霸道。
江寻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他甚至能听到自已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声音。
“领……领证?”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着。
“陆总,我们今天才见第一面,你这也太……太草率了吧?”
“况且,我这刚被甩,你就拉我闪婚,这传出去别人怎么想?”
他有些磕巴地解释着,两只手有些无处安放地悬在半空。
“别人怎么想,与我无关。”
陆清宴的身子再次往下压了压。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他甚至能数清她颤抖的睫毛。
她那双狭长的凤眸里,重新燃起了那种让江寻头皮发麻的偏执和占有欲。
“你只要回答我,娶不娶?”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寻看着她那微微有些发红的眼眶,还有那因为紧张而咬得有些发白的红唇。
他突然觉得,这个高高在上的女总裁,骨子里其实有些说不出的脆弱。
她在害怕。
“娶了你,我有什么好处?”
江寻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已狂乱的心跳平复下来。
他歪了歪头,避开她那过于炽热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无奈的笑。
“而且,陆总,咱们这属于闪婚,连个感情基础都没有。”
“我可不想稀里糊涂地成了你挡桃花的工具人,那多憋屈啊。”
陆清宴的睫毛剧烈颤抖了两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她撑在座椅上的手指微微收紧,真皮材质在她手下发出细微的凹陷声。
“你想要感情,我可以给你。”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她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执念,却又被她刻意用冰冷的语调包装起来。
江寻有些发怔。
他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女人,心头那股被背叛的阴霾,似乎在这一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彻底冲散。
“陆总,你名下那些资产,后面的零多得我可能都数不过来。”
江寻自嘲地笑了一声,试图包装这过于紧绷的空气。
“我数学可不好,万一数错了,算谁的?”
陆清宴盯着他,眼眶里的水雾似乎在打转。
“我帮你数。”
她有些赌气般地吐出这四个字,原本冰冷的气场里,竟多了一抹有些笨拙的可爱。
但下一秒,她的脸色再次冷了下去。
“别想转移话题,江寻。”
她冰凉纤细的手指突然抬起,精准地捏住了江寻的下巴。
指尖那透骨的冷意,冻得江寻脖子缩了一下,下意识打了个冷战。
她温热的呼吸毫无保留地扑在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薄荷草香气。
她盯着他的薄唇,眼底深处的独占欲在这一瞬间彻底失控。
“我的资产分你一半,陆氏集团是你的退路。”
“我的命也给你,只要你听话。”
“现在,闭嘴,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