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斗罗:我培养的反派成神了 > 第6章 旧贵族的最后一块牌

武魂殿的门一关上,雨声就又变得真实起来。
萧尘宇把猎魂许可的纸卷塞进怀里,纸边被雨水一沾就软了。他原以为自已拿到"门票"会轻松些,可走出武魂殿那一刻才发现——门票只是让你有资格进场,不代表场里没人等着给你一刀。
柳龙跟在旁边,还在为告示栏上唐三的名字愤愤不平:"凭什么他就能上推荐名单?我们连个许可都得求人——"
"行了。"萧尘宇打断他。
柳龙立刻闭嘴。
两人穿过湿漉漉的街巷,往城主府方向走。越靠近府邸,路越干净,屋檐越整齐,连雨水落下来都显得规矩。可萧尘宇却隐隐觉得不对——太安静了。
城主府门口往日总有两名守卫站得笔直,今天却只剩一个。那守卫见到萧尘宇,先是松了口气,随即眼神闪躲。
"少爷回来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城主大人在书房……有客。"
萧尘宇皱眉:"什么客?"
守卫犹豫了一下,才吐出两个字:"督察。"
柳龙一听就紧张:"督察是谁?很厉害吗?"
萧尘宇没回答,直接推门进府。
府里的人比往日少了些,仆从走路都轻,见到他也不敢大声招呼。那种"怕"的味道,和魂兽森林里不一样——林子里的怕是怕死,这里的怕是怕祸从天降。
书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沉的对话声。
"萧城主,拖不得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刺,"上头的意思很清楚:你这几年管得松,诺丁城税账不清,城防军经费流向也有疑点。你要是自已交代,大家面子都好看。"
"经费流向清清楚楚。"父亲的声音略带咳嗽,却仍旧硬,"你们要查,我配合查。但你说我贪墨——我萧某还没那么下作。"
陌生男人笑了笑:"谁说你贪墨?我只是说——疑点。疑点这种东西,不一定是你做的,也可能是你下面的人做的。城主嘛,总得担点责任。"
"责任我担。"父亲喘了口气,"但你们想借机拿城主府的产业,想都别想。"
"产业?"陌生男人声音依旧温和,"萧城主误会了。我们只是按程序冻结部分资产,确保调查期间不发生转移。你若清白,自然还你清白;你若不清白——那也怪不得别人。"
萧尘宇的指节捏得发白。
原来如此。
这不是查账,这是敲门。
是有人在告诉父亲:你的位置坐太久了,该让出来了。
萧尘宇一把推开门。
书房里三个人同时抬头。
父亲萧城主坐在椅子里,脸色比他早上出门时更苍白,眼底却仍旧锋利;对面坐着一名穿黑色长衫的中年人,腰间挂着武魂殿的副徽章,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督察牌;旁边还站着两名城卫军的军官——其中一个,赫然是昨天在酒馆里挑衅唐三的教官。
那教官见到萧尘宇,嘴角立刻扯出一丝笑。
"哟,少爷回来了?"他语气像在看热闹,"听说昨晚去魂兽森林了?命挺硬。"
柳龙一看他就火大,差点冲进去,被萧尘宇抬手拦住。
萧尘宇没理教官,目光直接落在那督察身上:"你是谁?"
督察笑容得体:"武魂殿地方督察,曹峻。奉命协助调查诺丁城行政与城防经费使用情况。"
萧尘宇冷笑:"协助调查,带城卫军的人进城主府?"
曹峻并不生气,只轻轻抬手:"少城主别误会。城卫军是配合程序执行冻结条目。你父亲身体不适,我们也怕出乱子。"
父亲咳了两声,低声道:"尘宇,出去。"
萧尘宇看向父亲。
那一瞬,他忽然发现父亲的背好像比以前更弯了些。不是老,是累。那种被人围着、被人逼着、却还得撑住"城主"两个字的累。
"我不出去。"萧尘宇说。
萧城主的眼神一沉:"你还小,不懂这些。"
萧尘宇咬牙:"我懂。你们想把我们家最后的底都掏空。"
曹峻笑得更温和:"少城主说话太难听。我们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萧尘宇嗤笑,脑子里瞬间闪过魂兽森林里那块铜牌、赵少爷的嘴脸、唐三的推荐名单——他忽然明白,原来"规矩"从来都是一张网,网住的是没资格的人。
萧尘宇向前一步:"你们冻结什么?"
曹峻翻开一册卷宗,慢条斯理地读:"城主府名下南街两处商铺、北郊一片药田、城防军训练场旁三仓库——哦,还有一项,城主府与猎魂营地的长期采购合同。"
萧尘宇的心沉了一下。
猎魂要钱,要队伍,要装备。父亲给他的"门票",正在被这群人用笔一划就划没。
曹峻合上卷宗,语气像在讲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少城主,别紧张。我们只是在调查。你父亲若清白,一切会恢复。"
萧尘宇盯着他:"多久?"
曹峻微笑:"快则数月,慢则一年半载。你也知道,程序嘛。"
一年半载。
别说追唐三,连柳龙的第一魂环都不一定等得到。
萧尘宇胸口那股火一下窜上来,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你们这是逼人。"
曹峻不紧不慢:"逼?谁逼你了?你们是城主府,诺丁城最大的家。你们怎么会被逼?"
那名教官在旁边插了一句,语气带刺:"少爷别生气。人活着,总得认清自已的位置。昨天你们在林子里不就学到了么?没牌子,就别想跟有牌子的人抢。"
萧尘宇猛地转头盯住他。
那教官毫不避让,甚至笑得更明显:"怎么?想打我?你打得过么?"
柳龙终于忍不住吼出声:"你算个什么东西!昨天在酒馆里——"
"柳龙!"父亲一声低喝,硬生生把柳龙的气焰压下去,"闭嘴。"
柳龙憋得浑身发抖,眼圈通红,像要哭又不敢哭。
萧尘宇站在原地,忽然发现自已很想笑。
他昨晚在雨里发誓要变强,要不再当烂泥。可现实给他的第一拳,不是魂兽,不是唐三,而是这间书房里一张张"按规矩"的脸。
他抬头看父亲,声音低了些:"爹,你真的没办法?"
父亲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有。"
萧尘宇眼睛一亮。
父亲却说:"把你最后那点锋芒收起来,别再惹事。等我扛过去。"
萧尘宇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扛?
扛多久?
扛到他二十岁?二十五岁?扛到唐三已经站到他永远够不着的地方?
曹峻站起身,扣上卷宗,笑容不变:"萧城主,手续我会让人送来。你配合,我们都省事。"
他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下,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今晚城主府的库房例行核查。别紧张,走个流程。"
萧尘宇眼皮一跳:"库房?"
曹峻笑:"对。流程。"
他带人离开,雨水从他们的靴底带进来,又被地毯吸掉,像什么都没发生。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父亲咳嗽得更厉害,咳到指节泛白。萧尘宇想上前扶,却被父亲抬手挡住。
"尘宇。"父亲看着他,声音很轻,"你昨晚在酒馆的事,我听说了。你想变强,我不拦。但你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萧尘宇喉头发紧:"我知道。"
父亲盯着他:"你知道就好。越是这时候,越别给人抓把柄。"
萧尘宇沉默。
他当然知道。
可他更知道——把柄这种东西,有时候不是你给的,是别人想抓就能抓的。
柳龙站在门口憋了半天,终于小声问:"城主大人……那我们……还去不去猎魂?"
父亲没有回答。
因为他回答不了。
萧尘宇望着窗外的雨,雨丝把院子切得很碎。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一息"静",想起森林里那只铁背青狼的灰眼。那种冷漠的、像在看猎物的眼神。
现在,他在城主府里,也感受到了同样的眼神。
"去库房。"萧尘宇说。
柳龙一愣:"去那干嘛?督察不是说走流程吗?"
萧尘宇嘴角扯了扯:"流程这种东西,最会把人流程到没命。"
他转身往外走,柳龙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紧张兮兮地问:"萧老大……你是不是觉得他们会——"
"会。"萧尘宇打断他,"他们不会等我们准备好。"
两人穿过长廊,来到后院库房。
库房门口已经站了两名陌生守卫,不是城主府的人。看到萧尘宇,他们抬手一拦:"少城主,督察吩咐,库房核查期间任何人不得入内。"
萧尘宇眯起眼:"这是我家库房。"
守卫面无表情:"按规矩办事。"
又是规矩。
萧尘宇盯着那扇厚重的木门,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柳龙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萧老大,要不我们回去找城主大人——"
"来不及。"萧尘宇低声说。
就在这时,库房里面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像锁扣被拨动。
萧尘宇的瞳孔猛地收缩。
守卫也微微一僵,却强装镇定。
下一秒——
轰!
库房后窗位置猛地窜起一股火光,火舌舔上屋檐,雨水竟压不住,反而激得白烟滚滚。火势像早就埋好了油,瞬间就大了起来。
柳龙脸色唰地白了:"着火了?!"
守卫立刻大喊:"失火!快救火!"
可他们喊得太快,动作却慢了半拍——像在等什么。
萧尘宇心里一沉,几乎是本能地冲向库房门口:"开门!"
守卫伸手拦他:"少城主,危险——"
"滚开!"萧尘宇一把推开守卫,手按在门闩上。
门闩却被从外面上了新的铁扣——不是城主府的旧扣,是刚换的。
有人要烧的,从来不是库房。
是城主府最后的底。
萧尘宇盯着那铁扣,雨水顺着他额头滑到眼角。他缓缓咬紧牙,低声对柳龙说:
"去叫人救火。"
柳龙慌忙点头,转身就跑。
萧尘宇却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拳头,狠狠砸向铁扣。
砰!
铁扣震了一下,没开。
他又砸。
砰!
指骨破开,血混着雨落下。
第三拳,第四拳——他像疯了一样砸,砸到手掌麻木,砸到耳边的雨声都远了半截。
就在那一瞬——
世界又静了一息。
火焰的噼啪声、守卫的喊声、雨的滴答声,全都像被谁轻轻按住。
只剩萧尘宇自已的心跳,咚、咚、咚。
他怔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燃烧的屋檐。
火光与雨幕交错之间,仿佛有一抹更深的阴影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