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斗罗:我培养的反派成神了 > 第7章 城卫军的绳

库房的火烧得很"规矩"。
起得快,旺得稳,雨怎么砸都压不下去,像有人提前算好了风向和屋檐的干燥处。柳龙喊来的人手冲进后院时,火已经舔上半边屋脊。仆从们提桶跑得满身泥,嘴里喊着"让开""快点",可每个人的眼神都飘——不是怕火,是怕火后面的东西。
"让开!都让开!"
一道粗暴的吼声压过人群。
城卫军来了。
带队的正是那两个教官之一——昨晚在酒馆里挑衅唐三、被一招掀翻同伴的家伙。他换了身甲衣,腰间挂着城卫军的牌子,脸上那股憋了很久的酸劲儿今天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抬手指挥:"你们几个去东侧!你们几个把人全赶开!还有你——"他指向萧尘宇,"少城主,别站在那儿碍事,出了事算谁的?"
萧尘宇手背的血被雨冲得发白,指骨还在发麻。他盯着那人,没动。
教官冷笑:"怎么?还想跟我摆少爷架子?你家库房都快烧没了,架子摆给火看啊?"
柳龙气得眼睛都红了,刚要骂,被萧尘宇一抬手压住。
"先救火。"萧尘宇只说三个字。
他不想在这种时候跟城卫军起冲突——但他也清楚,对方就等着他起冲突。
火势在众人合力下终于被压了下来。屋顶塌了一角,黑烟滚着雨气往上冒,呛得人直咳。等最后一桶水泼上去,后院里只剩焦糊味和一地狼藉。
教官走到烧黑的门口,用刀鞘敲了敲那道新换的铁扣,敲得当当作响。
"哟,还真是新扣。"他回头看萧尘宇,笑得阴阳怪气,"少城主,你说巧不巧?刚好昨晚督察要流程核查,刚好你们库房就换了扣,刚好就起火。"
萧尘宇眼神一冷:"你什么意思?"
教官摊手:"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按规矩办事——起火要查原因。要是意外,大家都好说;要是人为纵火,那就得抓人。"
柳龙忍不住吼:"抓谁?抓火吗?!"
教官看了柳龙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条终于能踢的狗:"抓嘴最硬的那个。"
柳龙还想骂,忽然被旁边两个城卫军一左一右按住肩膀,按得他膝盖一软。
"你们干什么!"柳龙挣扎。
教官慢悠悠道:"现场第一个冲到门口砸铁扣的,是少城主;现场第一个喊人救火、跑前跑后的,是你。你说你们俩像不像一对?"他笑,"像不像同伙?"
柳龙瞪大眼:"放屁!我是救火!"
"救火?"教官点点头,"那你跟我去城卫军营里把话说清楚。很合理吧?"
两名城卫军一用力,把柳龙往外拖。柳龙急得回头喊:"萧老大!萧老大你说句话啊!"
萧尘宇脚下一动,灰狼武魂几乎要冲出来。可就在他迈出一步的瞬间,身后传来父亲的咳嗽声。
"尘宇……"
萧城主不知何时站在廊下,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发青。管家扶着他,手都在抖。
萧尘宇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教官见状,笑得更得意,抬手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城主大人放心,我们只是请人配合调查。按规矩办事。"
"按规矩"三个字,被他说得像在往人脸上吐口水。
柳龙被拖走时还在骂,骂到嗓子都哑了:"你们这叫规矩?你们这叫欺负人!有本事去抓放火的啊!"
教官回头,轻飘飘丢一句:"放火的?说不定就是你们自已放的。"
后院安静了。
雨声重新占据所有缝隙。
萧尘宇盯着柳龙被拖走的方向,胸口那团火比库房的火更烫。他知道——他们抓柳龙不是为了查火,是为了勒绳子。
勒住萧家,也勒住他。
萧城主咳得更厉害,管家慌忙递水。父亲却摆摆手,目光落在萧尘宇身上,低声道:"尘宇,别去。"
萧尘宇抬眼:"不去柳龙会怎样?"
父亲沉默。
沉默就是答案。
萧尘宇转身就走。
"我去。"他说,"但我不是去求他们。我是去看看他们的绳子到底有多粗。"
---
城卫军营地在城南偏外,雨水把操场冲得泥泞,旗帜湿重地垂着,连火把都烧得没精神。萧尘宇刚走到门口,就被守卫拦下。
"少城主?军营重地——"
"让开。"萧尘宇把城主府的印信亮了一下。
守卫犹豫,还是放人进去。
教官早像等着似的,站在雨棚下,手里端着热茶,笑得很慢:"哟,少城主来了。来得正好,我们正要问你一句话——昨晚你们是不是私自进魂兽森林了?"
萧尘宇眼神一沉:"你跟库房纵火有什么关系?"
教官吹了吹茶:"关系大了。私自猎魂、扰乱治安、引发冲突、拒不配合调查——这些罪名拼一拼,够把一个平民关到发霉。你说柳龙那嗓门,坐牢能不能把墙吵塌?"
萧尘宇冷声道:"条件。"
教官笑容更盛:"少城主聪明人。条件很简单——签一份治安保证书。"
他抬手,旁边士兵递来一张纸。
萧尘宇扫了一眼,纸上字写得漂亮,漂亮得像刀:
自今日起,萧尘宇不得再以任何形式进入魂兽森林及相关猎魂区域;如有违反,按扰乱治安、危害公共安全严惩不贷。
下方还有一行更刺眼:柳龙即刻释放,既往不咎。
柳龙的名字像一根绳子,直接勒在萧尘宇喉咙上。
"你们凭什么限制我?"萧尘宇抬头,眼神锋利。
教官耸肩:"凭规矩。你爹现在被督察盯着,你家府库刚烧一场火,你还想进森林?你是真不怕别人说——萧家少爷私猎惹事,城主府纵火毁证?"
萧尘宇的拳头慢慢握紧。
原来如此。
这不是单纯不让他猎魂,是把"把柄"挂在他头上——只要他敢走进森林半步,就能把萧家往死里按。
教官把笔往前一推,笑得像施舍:"签吧。签完我就放人。你不签也行——柳龙今晚在营里配合调查,明天能不能站着出来,就看他骨头硬不硬。"
萧尘宇的呼吸变得很沉。
他忽然听见雨声很大,大得像要把耳朵砸穿。可就在他伸手去拿笔的那一瞬——
世界又短暂地静了一息。
雨点落下的声音像被掐断,火把噼啪声消失,营地里人的呼吸声也远了。只剩笔尖触纸前那一点细微的摩擦声,清晰得可怕。
像有人在提醒他:这一笔,不只是签名,是把你整个人按回笼子里。
萧尘宇抬眼,视线越过雨棚,看见操场尽头的阴影里仿佛有一抹更深的黑,安静地站着。
他眨了眨眼,那黑又消失了。
"少城主?"教官催促,"别磨蹭。"
萧尘宇把笔握紧,笔杆冰冷。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你们真以为,一张纸能拴住狼?"
教官也笑:"狼?你也配狼?你就是条——"
话没说完,萧尘宇已经低头,笔尖落下,刷刷几下签完名字。
他抬头,眼神比刚才更冷:"放人。"
教官愣了一下,像没想到他这么干脆,随即满意地点头:"好,爽快。把柳龙带出来!"
片刻后,柳龙被推出来,衣服湿了一大片,脸上有道青紫,显然挨了两下。他一出来就急吼吼:"萧老大!你别签!他们——"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桌上那张纸,看见萧尘宇的签名,声音一下卡住。
柳龙眼圈瞬间红了:"你为了我把猎魂路断了?"
萧尘宇伸手把他往外一推,语气硬得像骂人:"少自作多情。你命值钱,别给我白送。"
柳龙张嘴想哭又想骂,最后憋出一句:"我以后不拖你后腿了。"
萧尘宇没接话,转身离开军营。雨水迎面砸下来,他却觉得比昨晚更冷。
因为昨晚他是冲出去的。
今天他是被拴回来的。
可他低头看着自已手背上的伤,忽然又笑了一下。
纸能拴住他吗?
能。至少现在能。
但绳子越紧,狼咬断它的时候就越痛快。
他把斗篷一甩,走进雨里,背影挺直。
而在他身后,军营雨棚下那张治安保证书被教官收起,折好,塞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