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斗罗:我培养的反派成神了 > 第8章 逃出诺丁


雨还在下。

从城卫军营地出来时,柳龙一路低着头,眼眶红得厉害,却硬撑着不让雨水混进去。萧尘宇走在前面,斗篷被风掀起又落下,背影挺得很直。

两人走出两条街,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柳龙吓得一激灵,回头一看——胡三撑着把破伞,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裤腿上全是泥。

"你们俩走这么快,赶着投胎?"胡三把伞往萧尘宇头上一斜,自已半边肩膀淋在雨里。

柳龙瞪大眼:"胡三哥?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你们在这儿?"胡三没好气,"全诺丁城都知道城主府库房着了火,城卫军抓了人。我在营地听说柳龙被拖进军营,就知道要出事。"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在军营外头蹲了半个时辰,看见你们出来才跟上的。"

萧尘宇脚步一顿:"你一直在等?"

胡三嗤笑:"不然呢?我胡三虽然贪钱,但还没贪到见死不救的地步。再说——"他瞥了柳龙一眼,"这胖子嗓门太大,我怕他在营里把墙喊塌了,连累我。"

柳龙想反驳,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谢谢。"

胡三愣了一下,像没想到柳龙会说谢谢,随即摆摆手:"别谢。先想想怎么活。"

他收了嬉皮笑脸,正色道:"少爷,别回城主府了。"

柳龙猛地抬头:"不回?那我们去哪?"

胡三沉声:"你以为签了那张破纸,他们就真打算放过你们?那叫绳子——拴住你们好慢慢勒。你们回府,就是把脖子送回去。"

萧尘宇沉默。

胡三继续道:"你爹更明白这点。你现在回去,才是给他添麻烦。你留在诺丁,他们抓你就等于抓你爹的把柄;你离开诺丁,他们反而不好名正言顺动你爹——懂吗?你走,是给他喘气的机会。"

柳龙嘴唇发抖:"那……城主大人怎么办?"

胡三瞥他一眼:"城主大人是城主,不是你。你先把自已活明白。"

柳龙被噎住,委屈巴巴:"我已经很明白了……就是有点不习惯当聪明人。"

胡三差点被气笑:"你这叫不习惯?你这叫没长过。"

萧尘宇没接他们的茬,只抬头看向雨幕里的城主府方向,眼神很沉。他想起父亲那句"别给人抓把柄",也想起库房燃起的火——那不是警告,是宣告:诺丁城已经不允许他继续变强。

至少,不允许他用自已的方式变强。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走。"萧尘宇说。

胡三点头,指向城南外的一条偏路:"从那边出去,避开正门。今晚城门肯定有人盯着你们。"

柳龙紧张:"他们会搜我们吗?"

胡三冷笑:"不搜你搜谁?你那张脸,昨天刚在城卫军营地露过,今天就想大摇大摆过城门?你以为你是唐三,过哪儿都有人给你开门?"

柳龙听见"唐三"俩字就刺挠,想反驳又不敢,只能小声嘀咕:"唐三也没那么……"

胡三立刻接:"没那么什么?没那么欠揍?你要真觉得他没那么,你去揍他一拳试试。"

柳龙:"……当我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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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偏路尽头是一段低矮的墙,外面就是城郊的泥地和稀疏树林。胡三熟门熟路把他们带到一处排水沟旁,扒开杂草,露出一个被木板盖着的洞口。

柳龙瞪大眼:"这什么?"

胡三淡淡道:"城主府以前修的排水暗道。别问我怎么知道的,问就是给你们家送过货,被狗追过。"

柳龙:"你还挺记仇。"

胡三:"我记路。"

萧尘宇没多话,率先钻了进去。暗道潮湿、狭窄,泥水没过脚踝,走两步就能闻到陈年的霉味。柳龙刚钻进来就想咳嗽,被胡三一巴掌拍后脑勺:"憋着!你一咳,外头守夜的狗都能听见。"

柳龙委屈:"我又不是故意——"

胡三:"闭嘴。"

柳龙:"哦。"

三人一路摸黑走了近半刻钟,终于在一处杂草堆里顶开木板,爬出城外。雨声迎面砸来,空气却比城里自由得多——没有武魂殿的香薰味,没有督察的"规矩",也没有城卫军那种端着茶看你挨绳的笑。

胡三抹了把脸,转身就要走。

柳龙急了:"胡三哥,你不跟我们一起?"

胡三嗤笑:"我跟你们去送死?我还有营地要混饭吃。再说,你们那张治安保证书里又没写'胡三不得跟随'——没写我也不想当添头。"

萧尘宇盯着他:"你帮我们到这,算我欠你一次。"

胡三摆摆手:"欠着吧。你要真想还,记住一件事——离开诺丁后,别急着找大森林。先找人,找队伍,找路子。没路子的人,在哪儿都像昨晚那只铁背青狼,刀下的猎物都算别人的。"

萧尘宇点头:"我知道。"

胡三看他一眼,忽然压低声音:"还有,你昨晚说那种'静'——别再跟别人提。你要真听见什么不该听见的,先学会当没听见。活得久,比懂得多重要。"

萧尘宇眼神微动:"你也遇过?"

胡三咧嘴一笑:"我遇过更吓人的——比如欠账不还的客人。行了,走了。"

他转身没入雨幕,消失得很快。

柳龙看着胡三背影,小声嘀咕:"这人嘴欠,但好像也没那么坏。"

萧尘宇淡淡道:"坏人不会救你,坏人只会让你签字。"

柳龙一激灵,想起那张保证书,脸又垮下来:"萧老大……我们真就这么跑了?不回去跟城主大人说一声?"

萧尘宇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一封被油纸包着的信,递给柳龙:"我离开军营之前,绕到后院窗下。管家塞给我的。"

柳龙手忙脚乱接过:"城主大人写的?"

萧尘宇没回答,只说:"看完再哭。"

柳龙愣了愣,拆开信,字迹是父亲的——短短几行。

尘宇:你走,别回头。府里我能扛一阵。钱在信封夹层,够你们路上用。别再逞强,别把命送给规矩。你若真想变强,就去更大的地方。——父。

柳龙看完,鼻子一下酸了,硬憋着不哭,结果憋出个怪声:"我、我没哭,我是被雨呛的。"

萧尘宇瞥他:"你要不说这句,我还真信了。"

柳龙:"……"

他气得想骂,又怕自已真哭出来,只能咬牙:"那我们去哪?更大的地方是哪?"

萧尘宇望向远处雨雾里的官道,声音很稳:"索托城方向。"

柳龙一怔:"那不是……听说有个史莱克学院就在那附近?"

萧尘宇"嗯"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去看看怪物长什么样。顺便看看——我这种灰狼,能不能在怪物窝里活下去。"

柳龙听到这句,反而精神一振:"那俺也去!俺也去当怪物——不对,当怪物的兄弟!"

萧尘宇:"你先学会不拖后腿再说。"

柳龙:"我已经在学了!我今天就没在营地里把他们桌子掀了,我进步巨大!"

萧尘宇没忍住,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雨夜里,这点笑意很淡,却足够让人觉得——他们还没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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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沿着官道走了没多久,就在路边沟里听见一阵压抑的呻吟。

柳龙立刻紧张起来:"不会又是狼吧?"

萧尘宇抬手示意他别出声,循着声音摸过去。沟里躺着两个人,一个满身泥血,肩头被撕开一道口子;另一个抱着断掉的弩,脸色惨白,显然也受了伤。

而在他们旁边,缩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雨帽压得很低,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木盒。她看见萧尘宇和柳龙,第一反应不是求救,而是把木盒护到胸前,像护命。

"别抢。"她声音发颤,却很硬,"这是药。"

柳龙张嘴就要喊"谁抢你了",被萧尘宇一个眼神压回去。

萧尘宇蹲下,看了眼伤势:"魂兽咬的?"

受伤的猎魂者咳出一口血,艰难点头:"铁背青狼……我们运气差。"

听到"铁背青狼",柳龙打了个寒颤:"那玩意儿在这片也有?!"

少女咬牙:"本来能跑的……他们为了护我,才——"

她说到一半,声音卡住,眼圈红了却没掉泪。

萧尘宇看着她怀里的木盒:"你是辅助系?"

少女抬头,露出一双清亮又倔的眼:"嗯。武魂药匣,能配药、能止血,但我魂力低,救不了他们太重的伤。"

柳龙小声嘀咕:"这年头辅助系还被嫌弃?"

少女听见了,反而冷笑:"嫌弃的人多了。学院说我武魂太慢,宗门说我不够漂亮——他们都喜欢能一脚踹飞人的天才。"

柳龙被她怼得一噎,悄悄看萧尘宇,像在说:这姑娘挺凶。

萧尘宇却没有笑。

他从怀里摸出父亲留下的钱袋,倒出几枚银魂币递给少女:"你把药给我,我来配。"

少女愣住:"你会?"

萧尘宇淡淡道:"不会。但我会逼他们先活下来。"

柳龙立刻补刀:"我萧老大最会逼人活着!"

少女:"……"

她迟疑了两息,终于把木盒递过来,声音很轻:"我叫白棠。"

萧尘宇打开药匣,里面药草被雨打湿了一角,却仍分门别类摆得整齐。他不懂配方,但他懂一个道理:止血、清创、固定——能做的先做,别让人死在路边。

他一边处理伤口,一边低声问:"你们从哪来?要去哪里?"

受伤的猎魂者喘着气:"去索托城……找个落脚。我们混不下去了。"

萧尘宇手一顿,抬眼看向雨幕尽头那条路。

索托城。

他们要去的地方,竟然也是这条路。

白棠抱着膝盖,小声却倔:"你们要去索托城,也别想着靠史莱克那种学院翻身。那是怪物的窝,普通人进去只会更丢脸。"

柳龙不服:"谁普通?我萧老大——"

萧尘宇打断他,语气平静:"我们就是去丢脸的。丢完脸,才知道自已还差多少。"

白棠怔了怔,忽然抿唇笑了一下,笑得很浅:"你倒不像传闻里的诺丁校霸。"

萧尘宇把布条绑紧,淡淡道:"传闻也没说错。我确实欺负过人,也确实被一年级的唐三扔出过窗户。现在——我只是不想再被扔第二次。"

白棠盯着他,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了一句:"你不是想变强。"

柳龙立刻炸毛:"怎么不是?!"

白棠没理柳龙,只看着萧尘宇,眼神像雨夜里的一点火:"你是怕自已这一辈子,连被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萧尘宇手指微微一紧,随即松开。

他没有否认。

因为否认没有意义。

他抬起头,望向雨幕中的官道,声音不高,却很清晰:"那就一起走。去更大的地方。"

柳龙愣了愣,急了:"萧老大!她、她才认识我们!"

萧尘宇瞥他一眼:"你也才认识我几年?不还是拖后腿拖得很熟练。"

柳龙:"……"

白棠把雨帽往下压了压,抱紧药匣,声音仍倔:"我跟你走,不是白走。我救人,你们护我。我不想再被谁嫌弃。"

萧尘宇点头:"成交。"

雨还在下。

但这一次,萧尘宇觉得雨声没那么黏了。

远处,诺丁城的方向隐约有火把的光在雨里晃动。

萧尘宇没有回头。

他只是把斗篷一拉,迈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