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李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默哥，这句话我要记下来。”
我笑了笑，举起杯。
“来，干杯。”
“干杯。”
那天晚上，我们喝到凌晨一点。
回家的时候，我有点晕，但心里很清醒。
手机里有几条未接来电，陌生号码。
我没理。
洗完澡出来，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
我接起来。
“默默。”
林悦的声音，哑得厉害。
“默默，我离婚了。”
我没说话。
“真的，我把离婚证拍给你看。我做到了，默默。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听着她的声音。
曾经那么熟悉的声音。曾经让我心软的声音。
现在听起来，只觉得陌生。
“林悦。”我说。
“嗯？默默，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你离婚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
“林悦，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你当初为什么要跟他结婚？”
“我跟你说了，是我爸妈。”
“是你爸妈拿刀架在你脖子上，还是他们用绳子绑着你去民政局？”
她不说话了。
“林悦，你不是没办法。你只是选择了他。”
“默默，不是这样的。”
“你选了跟他结婚，选了跟他过三年，选了几百条朋友圈屏蔽我。这些都是你选的。”
“”
“现在你选离婚，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挂了电话。
这次，没有拉黑。因为不需要了。
窗外，天快亮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远处传来的鸟叫声。
七年。
结束了。
后来的日子，过得很快。
工作，加班，偶尔跟李浩吃夜宵。
周末回家看爸妈，爸说我瘦了，做一大桌子菜。
妈什么也没问，只是吃饭的时候多给我夹了几筷子。
林悦又打过几次电话，我没再接。
后来她发了一条短信：
默默，我等你。
我把短信删了。
有些人，不是等你就能等到的。
有些事，不是过去就能忘记的。
但有些门，关上了，就不会再开。
一年后。
公司升职，我搬了新家。
一个人住，两室一厅，阳台很大，养了很多绿萝。
李浩常来蹭饭。
他交了个女朋友，说是公司新来的产品经理，人挺好的。
“默哥，你也该找一个了。”他一边吃我做的红烧肉一边说。
“不急。”
“你不急，我急。”
我笑了笑，没接话。
那天晚上送走李浩，我站在阳台上看夜景。
这个城市的夜晚很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请问是陈默先生吗？”
“我是。”
“我是派出所的，您认识林悦吗？”
我愣了一下。
“认识。怎么了？”
“她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我们在她手机里找到您的号码。她家人我们已经联系上了，但她说想见您。您方便来一趟吗？”
我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
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您最好快一点。”
挂了电话，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然后我回屋，拿起外套，出门。
医院很远。打车过去，半个多小时。
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闪过的路灯，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年了。
这一年来，我很少想起她。工作太忙，新生活太满，她没空挤进来。
可现在，这个名字又被提起来。
林悦。
七年的女朋友。
骗了我七年的人。
住院部，icu门口，站着一对老人。
林悦的父母。我没见过，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林悦长得像她爸，眼睛像她妈。
他们看到我，愣住了。
“你是陈默？”她妈妈先开口。
我点点头。
她妈妈看着我，眼眶忽然红了。
“她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我没说话。
“我们知道你。”她爸爸开口，声音沙哑，“她跟我们说过你。”
说过我？
说过我什么？说我是她男朋友，还是说她是怎样骗我的？
“她说你是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她妈妈擦了擦眼泪，“她说如果有下辈子，她一定好好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