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陈景修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还保持着想要触碰的姿态。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秋风卷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从他眼前掠过。
“小溪?”
他又喊了一声。
没人应答。
他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绕着墓碑转圈。
“你出来!”
“小溪,你别吓我!”
“我不恨你了,你别再躲我,好不好”
“盛溪!你给我出来!你要是再逃,我真的会一辈子不原谅你!!”
林安瑶赶回来的时候。
看见的就是陈景修抱着盛溪的墓碑,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头,双目无神的样子。
那天下了很大的一场雨。
林安瑶一边撕心裂肺地哭,一边打着陈景修。
“我不是让你保护好她吗?!”
“你还我盛溪!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陈景修!为什么该死的人不是你!你才应该遭报应!你去死啊!把盛溪换回来”
陈景修一声不吭地跪在墓前。
额角破了口,血刚流下来,就被雨冲刷。
他眼中的海归于死寂。
从那天起,陈景修变了。
他没在市中心买大平层,也没再试图用什么科学理论去解释魂魄归位的现象。
他只是把实验室搬到了离墓园最近的地方。
每天清晨,他会带着早餐来,摆在盛溪墓碑前一份,自己手里一份。
起初,他会絮絮叨叨地说很多话。
说医院的病例,说实验的进展,说那个总是捣乱的乔依终于嫁人了。
后来,他说的话越来越少。
更多的时候,他就只是坐着,像那天夜里一样,并肩靠着。
“今天有个小孩,跟你一样的病,手术很成功。”
“我用了你的方案,没出一点差错。”
“你看,你是对的。这颗心脏确实救了很多人。”
陈景修把烟戒了。
他没有瘾,单纯是以前盛溪离开后,他每晚睡不着,才想着用尼古丁来麻痹自己。
可现在尼古丁也没用了。
陈景修觉得,这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淡去他脑子里有关盛溪的记忆。
“我恨你干什么”
陈景修醉醺醺靠着墓碑。
手指轻轻碰触照片上女孩的脸颊。
他笑着,从那微翘的唇缝中出来的,却是哭声。
跟呼啸的冬风一起,传遍陵园。
“我不过就是恨恨你还不够爱我”
“你要是爱又怎么舍得,把我一个人丢在世上呢”
“回来吧,盛溪。”
“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