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陈景修快半个月没去墓园了。
他没力气出门，自己蜷在实验室楼上那间只有十平米的小隔间。
房间里没有窗，日夜不分。
桌上摆满了威士忌。
他试图把自己灌醉，醉到人事不省，最好能梦见盛溪。
梦里，盛溪还是二十岁的样子，穿着白大褂，凶巴巴让他别赖床。
“陈景修！赶紧起床！”
“快点，还有实验没做完！”
陈景修睡眼惺忪地睁开眼。
“亲我。”
“亲我一口我就起床。”
盛溪撇撇嘴：“不起来就算了！”
“起起起！我起！”
“这还差不多。”
盛溪笑着，朝陈景修伸手，“赶紧把今天任务弄好，晚上去吃火锅。”
“好！”
陈景修伸手想去抓那只手。
却抓了一手冰凉的空气。
他从梦里惊醒，望着被白炽灯照到刺眼的天花板，烦躁突然涌上来，他捡起酒瓶就往上扔。
砰——
灯泡碎裂。
屋内重归黑暗。
陈景修开始哭，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泪水渗透了每一寸棉花。
他好不容易才梦到盛溪。
为什么，为什么会从梦里苏醒，为什么？！
陈景修提起酒就朝嘴里灌。
可酒并不能止痛，反而像硫酸一样，腐蚀着他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
林安瑶来看过他几次，每次都被那股霉味和酒气熏得想吐。
“陈景修，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林安瑶红着眼眶吼道，“小溪要是看见了，她能闭得上眼吗？”
她把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打开。
却看见屋内贴满了黄纸，床头还用红布做了个小人。
陈景修就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墙，胡子拉碴，手里还拎着半瓶酒。
“我我肯定能把盛溪找回来”
“我能感觉到她就在附近”
“别他妈捣鼓这些没用的了！”林安瑶把桌上的空酒瓶一个个扫到地上。
砰砰作响。
“小溪死了，陈景修，你该让她安息！”
“而不是天天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去打扰她！”
“亏你还搞科研，不信科学信玄学！”
“科学救不了我。”
陈景修仰起头，把最后一口烈酒咽下去。
“盛溪救不了我，我也救不了我自己。”
他捂住小腹，冷汗瞬间从额头冒出来，脸上的血色也在一点点褪尽。
陈景修跌跌撞撞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剧烈地呕吐起来。
吐出来的，不再是食物。
而是暗红色的血块。
“林安瑶，我快死了。”
“之后你能把我埋在盛溪旁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