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绝不能留!
在尚书府用完晚膳之后,眼看着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李清越撒娇要在尚书府住下,容贵仪也想在尚书府多留两日陪陪父亲。
在一大一下两个人殷切的注视下,李嗣最终败下阵来同意了。
李清越他管不着,但容贵仪明日必须回宫。
而他自己,因为早朝的缘故,今晚就得回去。
和小丫头告别之后,李嗣便坐上回宫的马车。
冬日里的夜本就来得早,再加上天气寒冷,此时街道上早已没了行人。
只是这样冷清的街道,莫名多了几分肃杀的气氛。
到底是君王,对于这种诡异的气氛,李嗣比旁人要敏锐的多。
但有人比他更敏锐。
“皇上,小心。”
听到暗卫李衡的声音,李嗣将瞬间警惕了起来。
李衡在他身边跟了十年有余,功夫深不可测,救过他不下一次。
正因为如此,才被赐了国姓。
能让李衡如此警惕,来人必不简单。
一枚羽箭似是开了个头,在钉在马车上之前就被李衡挑开。
紧接着四面八方射过来无数羽箭。
李衡站于马车之上,手中长剑舞得快到连光影都看不见。
马车上自始至终一支箭都没射上来。
李嗣端坐于马车之上,面上十分沉稳。
坐在一旁服侍的苏聪,手微微有些发抖。
“苏聪,你怕了?”
“皇上赎罪。”
苏聪连忙跪下,头深深埋在地上。
自他进宫以来,还是第一次碰上如此兴师动众的阵仗。
“你是觉得,朕今天回不去了?”
“皇上有上天庇佑,自当安然无恙。”
到底是在圣前伺候多年,此时苏聪完全稳下了心神。
“起来吧。”
“谢皇上。”
苏聪起身,为李嗣斟了杯茶。
而此时,外边第二波箭羽来势汹汹。
除了李衡之外,随行的侍卫已经所剩无几。
李衡面色未改,在打落最后一支羽箭之后,目光冷冽落在某一处。
只见一个黑衣蒙面之人从那里急速冲过来。
看身形不过十岁左右,但一身嗜血的杀气让李衡不敢小觑。
刀光剑影之间,两人已经往来二十多招。
但蒙面人依旧没有落败的迹象。
李衡面上闪出一丝震惊之色。
小小年纪竟已有如此身手,假以时日那还了得。
此人,绝不能留!
想到这里,李衡身影又快了几分,长剑直至对面黑衣人的左胸之处,
黑衣人勉强向右闪开,但还是被剑气划破衣服,胸口留下一道剑伤。
他眼神一凛,一个利落的转身,手中长剑刺向李衡脖颈。
却在即将刺上之时,被李衡右手持剑挡开。
而李衡左手不知何时握上的匕首,直接插入黑衣人腰间,重创黑衣人。
黑衣人闷哼一声迅速与李衡拉开距离,左手捂住伤口的位置。
殷红的血迹顺着他的掌心往下淌去,滴在地上溅起黑红色的灰尘。
李衡乘胜追击,招招冲着黑衣人要害之处刺去。
但黑衣人像是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一般,动作丝毫没有缓慢下来。
一时间二人又处于胶着状态。
但李衡明显感受到,黑衣人手上力度似乎小了一些。
就是这一点破绽,让他再次在黑衣人后背上留下一道剑痕。
这次是实打实刺在黑衣人身上,黑衣人身子一顿,让李衡再次得手将他手中长剑挑飞。
就在李衡的剑抹向黑衣人脖子之时。
那人嘴里竟吐出一枚银针,李衡只得收剑挡针。
四下突然升起烟雾,等李衡适应之时,面前的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立刻跪在马车之下。
“启禀皇上,没能抓到刺客,是属下失职。”
“你今日用了一盏茶的功夫。”
李嗣不紧不慢说道,语气透露着漫不经心。
“请皇上降罪。”
李衡说道。
这次受罚,他心甘情愿。
“回宫,全程搜寻刺客。”
李嗣并未对李衡做任何处罚,只是淡声说道。
他虽未亲眼看到那刺客的身手,却也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善茬。
毕竟那股浓烈的杀气,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
可若是他知道那刺客不过十岁左右,怕是不会像现在这般淡定了。
李衡也并未多嘴。
只一刻钟不到的时间,京都已全城戒严。
而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尚书府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李清越正在房中沉迷医术无法自拔。
窗户骤然被打开,寒气侵袭的那一刻,她已经被人捂上了嘴巴。
又是这股熟悉的血腥味。
李清越胃里开始翻江倒海,险些吐在那人的掌心之中。
“小姐,你没事吧?”
春桃在外边询问道。
在尚书府,李清越还是更喜欢别人喊她小姐。
这样,跟外祖父舅舅之间,也就没那么生分。
却不想竟因着这个称呼,免遭了一次杀身之祸。
春桃有些焦急地等着。
公主特意吩咐道,未经她允许不得进入房间。
就是怕她们打扰公主看书。
可如今,公主的房间里突然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万一出了什么事。
李清越感受到黑衣人松了捂住她口的手。
但她更清晰的感受到抵在她脖颈上的冰凉之物。
她毫不怀疑,在她“救命”二字尚未说出口之前,就先断了气。
“没事。”
“这位壮士?”
“要不你先去关个窗,有点冷。”
李清越瑟瑟发抖道,当然不是吓得是冻得。
既然这人带着伤闯进来的,就定然不会轻易要了她的性命。
黑衣人怔了一下。
挟持着李清越走到窗户边,将窗户关好。
“你受伤了,我帮你看看吧。”
李清越十分善解人意道,一点也没有作为人质的自觉。
“别想耍花招。”
清冽略带磁性的声音贯入耳中,李清越竟失神了几秒。
听声音应该是个小帅哥,小帅哥都是好人,所以他也是个好人。
若是李嗣知晓李清越此时脑回路,不知会作何感想。
“小哥哥,我没有恶意,也不耍花招,就是单纯的想帮你看看伤口。”
小丫头一脸的无辜纯良,说话软软糯糯的,看起来一点伤害值都没有。
黑衣人却一点也不领情。
“刀剑无眼,别乱动!”
好高冷。
不过没关系。
李清越暗自给自己打了打气。
“小哥哥,我梳妆桌前的柜子里有伤药,你先拿来止血吧。”
黑衣人身子一动不动,视线却扫了过去。
他也知晓,若是腰间的伤口再不止血,怕是没多久自己就会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