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民书
“娘娘,首辅大人给的人,全折了。”
兰香心惊胆战说道。
短短几日的时间,这些人便都联系不上了。
若不是首辅大人当机立断,销毁一应线索,怕是现在,都能查到她家娘娘头上了。
“只怕是皇上插手了。”
良久之后,皇后出声道。
她是真的没想到,容妃竟然敢把事情捅到皇上那里去。
不过也罢,同样的招数,她本就没打算再用一次。
眼下,只需安安生生的,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她并不像萧贵妃那般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如今能坐稳皇后的位置,除了生了嫡长子太子之外,便是与皇上多年来的夫妻情意。
皇上对她十分看重,也愿意将后宫之事交给她处理,从不过问。
她便不能让这份看重消失。
“兰香,你去库里取一些上好的燕窝给容妃送去,叮嘱她要好好养身子。”
“是,娘娘。”
皇后的燕窝送去的时候,李清越和容妃对视了一眼。
有些事情,俩人心里有数便够了。
如今容妃的身子调养的差不多了,李清越这才放心的回了樱泉阁。
远远地就见小侍卫在门口迎着,她便加快步伐走了过去。
“身上的伤可是好了?”
“好了。”
“在这儿等我,可是有事?”
李清越出声问道。
这几日她一直住在景阳宫,倒是差点将小侍卫给忘了。
她可不觉得,小侍卫会无缘无故在这儿等着她。
“我想出去一趟。”
“我若是不许呢。”
李清越板着一张脸说道。
小侍卫一定是有事瞒着她,上次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却一声不吭的。
这次说什么也得给她个理由。
“我有事。”
“什么事,说来我听听。”
“我”
安修然动了动嘴唇,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已经过去了这么些时日,也不知燕伯父此时如何了。
若是再这么拖下去,怕是
瞧着小侍卫如此反常的模样,结合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李清越似乎想到了什么。
“可是跟锦衣卫有关?”
虽然她暂且不知道安修然的真实身份。
但能重伤他之人,除了李统领带领的暗卫,这京中,怕也只剩锦衣卫那一股势力了。
难道,跟那个地方官员有关?
“你认识燕正清?”
良久等不来小侍卫的回答,李清越继续说道。
“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说是不说?”
她不是管闲事之人,但却是护短之人。
但若是对方不稀罕她护,她也没必要舔着脸上去。
“他是个好官,不该是那个下场。”
小少年握紧了拳头,咬牙启齿道。
如今的他还是太弱小,连个人都救不下,何谈报仇雪恨。
“有何凭证?”
李清越一张小脸肃了下来,认真的问道。
她相信李嗣不会滥杀无辜,但小侍卫的话,却同样让她忽视不得。
安修然似是作了一番艰难的争斗,才缓缓开口道。
“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在安修然的带领之下,李清越跟着去了他的住处。
一盏茶之后,便看到小侍卫手中拿了一本厚厚的册子走了出来。
李清越接过册子,打开一看,是各种不同笔迹的签名,有些不识字的,也都按上了手印。
册子足足有几十页宽,她一个人两手拿不下,便让清风和春桃拿着两边将它打开。
瞧着至少有两三米长,黑色的字迹夹杂着红色的手印,密密麻麻的,十分壮观。
李清越吃惊的看着看着这本万民书。
在官场,若是有治理一方的官员十分得民心,百姓便会写下这万民书表达最真挚的感谢。
一般能拿到万民书的官员,一定会得到皇帝的重视,之后的官路可谓是平步青云。
这东西,代表的就是民心,即便有人蓄意为之,若得不到百姓的认可,也断不会有如此盛景。
李清越心情颇为复杂,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燕正清的随从那里。”
“此人现在何处?”
“贤良寺。”
“这是入宫令,我给你半个时辰,将人带进宫中,我在养心殿外等你。”
“此事,我亲自向父皇说明。”
李清越冷静开口道。
“锦衣卫是听从皇上办事的。”
安修然冷声说道。
言下之意便是,他不信李嗣。
李清越神情复杂的看了安修然一眼。
“你既将册子拿于我看,便是信得过我。”
“既如此,便听我的。”
看着李清越坚定地样子,安修然沉默之后,便接过令牌离去了。
李清越郑重将万民书收起来,约摸着时辰到了之后,便动身去了养心殿。
没过多久,便看到了安修然身后跟着一个人。
“知道要你干什么吗?”
“知道,我家大人是冤枉的,我一定会跟皇上说清楚的。”
随从声音有些颤抖,却掩不住自己那颗忠义之心。
当日锦衣卫抓人之时,若不是大人护着,他只怕现在也已经进了那牢狱,哪里还能苟活到现在。
这段时间他也并未闲着,但一个小小随从,无凭无证的,谁又敢相信他说的话。
“本宫须得提醒你一句,进去之后,或许会丢了性命。”
“我不怕,我这条命是我家大人救的,即便是丢了性命,我也要救我家大人。”
随从挺了挺身子,坚定地说道。
蓟州虽是边关城镇,百姓却仍能安居乐业,全是仰仗他家大人的治理,他不相信皇上是不讲道理的。
此番大人入京述职,也是得了百姓十里相送,纵使真的为大人送了性命,他也毫无怨言。
贪生怕死,人之常情。
一介地方官员,身边随从便有如此胆色,那此人又能差到哪里去。
“如此,便随本宫进去吧。”
李清越双手托着万民书进了养心殿。
“儿臣参见父皇。”
“草民参见皇上。”
“起来吧。”
瞧着李清越不同往常的模样,李嗣正色道。
“儿臣今日来,是有一事向父皇禀明。”
“此事牵扯朝中大臣,儿臣本不该插手,但儿臣也做不到坐视不理。”
“还请父皇赎罪。”
李清越书依旧跪在地上出声道。
自古便有后宫不得参政,即便是再受宠爱,在有些事上,李清越也从不越雷池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