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年站在门口。
他没有了平时的高高在上。
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西装皱成一团,上面沾着灰尘。
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沈暮尘的两名保镖立刻跨出一步,挡在他面前。
“我只是想和青梧说几句话。”谢知年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祈求。
“就几句。说完我就走。”
我妈别过头,闭上眼睛。
我站起身,走出病房,顺手关上门。
谢知年看着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右手食指上。
那里贴着沈暮尘给我包扎的创可贴。
“还疼吗?”他问。
“不疼了。”我回答。
谢知年眼眶瞬间变红。
他突然抬起右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响起。
“青梧,对不起。”他声音发抖。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切肝救我的人是你。晓雪她骗了我三年。”
我看着他,觉得荒唐。
“谢知年,你爱的是谁,你自己不知道?”
“白晓雪接手的,是度过危机、东山再起的谢知年。她只需要替你挡两杯酒,陪你出席几次晚宴,就能享受谢太太的头衔。你把我的血肉当成基石,却把所有的感激和爱,都给了那个坐享其成的小偷。”
谢知年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拼命摇头,伸出手想要抓我的衣袖。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
“不是的。青梧,我被她骗了。我现在全都知道了。我把她赶出去了,我停了她的医药费。她马上就会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把公司一半的股份转给你。我用我的下半辈子补偿你。”
我看着他拒绝。
“太迟了。”
“你停她的医药费,是因为你发现她骗了你。如果你昨天没有发现呢?如果昨天沈暮尘没有撞开那扇门,我被你强按着签了字呢?”
“谢知年,你不是被骗了。你只是自私。你爱的一直都只是那个能给你提供情绪价值、能满足你虚荣心的人。至于那个人是谁,其实根本不重要。”
走廊尽头,沈暮尘拿着几份文件走过来。
他走到我身边,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谢知年死死盯着我们交握的手,眼底涌出不甘。
“青梧,你别冲动。他是什么人你清楚吗?你们才认识多久?我是你七年的丈夫!”
沈暮尘轻笑了一声。
“谢总还是多操心一下自己的公司。”沈暮尘把手里的一份文件递给谢知年。
“你的三个最大客户,今天上午已经全部转投我的公司。银行的催收律师函下午就会送到你桌上。谢总现在是个随时面临破产清算的人,你拿什么补偿我的妻子?”
谢知年接过文件。
他看清上面的公章和违约条款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拉着沈暮尘转身离开。
走到电梯口时,我听到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