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扇重达千斤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以蛮力一脚踹开。
巨大的门板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
整个喜堂为之震颤。
韩家的府兵还没反应过来,几根粗壮的长矛带着凌厉的风声破空而来。
直接将挡在门口的几个府兵钉死在门柱上。
鲜血飞溅。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呆若木鸡。
尘土飞扬中。
一道高大挺拔的玄色身影,踏着满地碎木和鲜血,犹如杀神降世般,缓缓走入喜堂。
他身披冰冷的黑铁重甲,腰跨一柄长柄斩马刀。
刀刃上,还往下滴着温热的血。
喜堂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人沉重的皮靴踩在碎瓷片上的声音。
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随着尘土渐渐散去,来人的面容彻底暴露在跳跃的烛光下。
那是一张刀削斧凿般冷硬的脸庞,眉眼间带着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极度戾气。
那是我父亲生前最得意的门生——现任镇国将军,沈铮。
“你你是何人?!”
永宁伯被这恐怖的杀意震慑,声音都在发抖,完全忘了自己刚才的嚣张气焰。
“竟敢带兵擅闯伯爵府,该当何罪!”
沈铮根本没有理会他。
他那双幽深的黑眸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看到我散乱的鬓发和被按在地上的狼狈模样,他眼底的杀意瞬间暴涨,浓烈得几乎要凝化成实质。
“铮哥”我喉咙发紧,声音有些嘶哑。
按着我的那几个婆子,早已被沈铮那嗜血的眼神吓破了胆。
她们像触电般松开手,惨叫着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沈铮大步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躯遮挡住了所有的视线。
他单膝跪地,动作轻柔得与他那身煞气格格不入。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将我从地上扶起,替我拢好被撕裂的嫁衣。
“大小姐,属下来迟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心痛。
我摇了摇头,眼眶微热,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不迟,刚刚好。”
沈铮站起身,将我护在身后。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韩昭宁和永宁伯。
“大楚镇国将军,沈铮。”
他报出名号的瞬间,整个喜堂爆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沈铮,这个名字如今在京城可是如雷贯耳。
北境一战后,他收拢裴家残部,三年间战无不胜,硬生生杀出了一个镇国将军的威名。
他手中的黑甲军,是连当今圣上都要忌惮三分的虎狼之师。
韩昭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当然认识沈铮。
当年在北境,就是沈铮带着人,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
“沈沈将军”韩昭宁结结巴巴地开口,下意识地把锦娘搂得更紧了。
“这是我韩家的私事,沈将军带兵擅闯,恐怕不合规矩吧?”
“规矩?”
沈铮冷嗤一声,右手缓缓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你这废物,也配跟我讲规矩?”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韩昭宁,语气森寒。
“三年前,你在雁门关外畏敌怯战,连夜奔逃。”
“老将军为了救你这个蠢货,率军殿后,力战而竭。”
“你拿着裴家军两万将士的命,换了你这身狗皮,在这京城里耀武扬威。”
“现在,你还要逼着我们将军的孤女,给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当后娘?”
沈铮每说一句话,就往前逼近一步。
那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逼得韩昭宁连连后退,最后竟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地上。
怀里的锦娘也跟着摔了个狗啃泥。
永宁伯见儿子受辱,强撑着站出来。
“沈铮!你休要血口喷人!”
“昭宁的军功是朝廷盖过印的,你敢非议朝政?”
“我这就进宫面圣,告你一个御前失仪、谋逆之罪!”
沈铮停下脚步,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森冷可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去啊。”
他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啪”地一声甩在永宁伯的脸上。
“你看看,你能不能走得进那皇城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