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黄色的绢帛顺着永宁伯那张老脸滑落,掉在地上,滚开了一半。
上面赫然印着触目惊心的玉玺红泥。
永宁伯手忙脚乱地捡起那卷圣旨,只扫了一眼,双腿便像被抽了骨头似的,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这这不可能”
他满头大汗,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永宁伯夫人见状,不顾形象地扑过去抢看。
刚看清上面的字,她便翻了个白眼,直接晕死在嬷嬷怀里。
韩昭宁连滚带爬地凑过去,等看清了圣旨上的内容,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呆若木鸡。
那是一道彻查韩家贪墨军饷、冒领军功的密旨。
我没有去管那一家子的惨状,只是弯腰,将地砖上那半块虎符捡了起来。
冰冷的金属贴着掌心,却给了我无尽的底气。
我慢慢走到韩昭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韩昭宁,你刚才问我,凭什么用一块没用的虎符吓唬人?”
我从怀中抽出另一半虎符,当着他的面,“咔嗒”一声,将两块虎符合二为一。
一整块完整的、象征着北境三十万兵权的虎符,赫然出现在我手中。
全场死寂。
连那些原本还想看热闹的宾客,此刻都吓得纷纷跪伏在地。
大楚律例,完整虎符如圣上亲临,见之如见君。
“你你怎么会有另一半”
韩昭宁眼底满是惊骇,连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太后娘娘亲赐的。”
我把玩着手中的虎符,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当年我父亲拼死救下太后,太后许诺,若裴家遇难,可凭此符调动京郊大营五万兵马。”
我看着他一点点灰败下去的脸色,心里只有无尽的嘲讽。
“韩昭宁,你真以为我是一个任你们揉捏的软柿子?”
我将虎符重新收入袖中,转头看向那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锦娘。
“你不是说,她是清白人家的女儿吗?”
我冲沈铮扬了扬下巴。
沈铮心领神会,拍了拍手。
门外立刻有两名黑甲军押着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一看到锦娘,立刻指着她大叫。
“就是她!她是雁春楼的头牌清倌人,叫什么锦儿。”
“半年前,她花了三百两银子赎了身,说是攀上了个大主顾。”
锦娘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她拼命地摇头,试图去抓韩昭宁的衣角。
“不!不是的!昭宁哥哥,你听我解释!”
韩昭宁一把甩开她,眼神里充满了嫌恶和震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做白月光一样护着的女人,竟然是个青楼女子。
“这婚事,不必退了。”
我站在大堂中央,看着这一地狼藉,冷冷地宣布。
韩昭宁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以为我还要他。
下一秒,我的话将他彻底打入地狱。
“因为,你们韩家,马上就要满门抄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