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疯批上司逼我加班到凌晨三点 > 第10章 :你是我唯一的活路

雨下得像有人把水龙头拧到底了,冲得马路发亮,路灯的光晕被扯成一片片模糊的黄。
温诀没打伞,也没穿外套。灰外套还挂在办公室椅子上,袖口那道磨得发白的边,他早上出门前顺手摸了两下,没在意。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下,没来电显示,只有一行字:
“我在老仓库,来。”
他转身就走。电梯没等,楼梯踩得响,鞋底带进的泥点子一路黏到前台,蹭在大理石地砖上,像几粒没擦干净的煤渣。
老仓库在城东,废弃十年了,铁门锈得一碰就掉渣。门没锁,半开着,风灌进去,卷着潮湿的霉味,还有点铁锈混血的腥气。
他推门进去。
灯光没开。只有闪电偶尔劈亮一瞬,照出满地碎玻璃,像谁把一整面镜子摔在了地上。玻璃碴里嵌着暗红的血块,有的还冒着热气。
陆旌坐在正中央,背靠墙,左肩全是血。衬衫被撕开了一半,布料黏在伤口上,一动就牵出细丝。他右手还握着枪,枪管冒烟,指节发青,和他父亲临终时握笔的样子一模一样。
地上三具尸体,姿势各不相同。一个趴着,后脑开了洞;一个侧躺,胸口插着半截玻璃;还有一个蜷在角落,手里攥着一张照片,照片边角烧焦了,但还能看清——是温诀。
是那张照片。第一次交方案那天,凌晨三点,他趴在桌上睡着了,嘴角沾着面包屑,手边是半杯凉透的咖啡,屏幕亮着,v37的文件名还在闪烁。
陆旌没看温诀。他盯着照片,嘴唇动了动,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你熬了三百个凌晨三点……现在,轮到我熬了。”
温诀没说话。他蹲下去,膝盖压进玻璃碴里,没皱眉。伸手去碰陆旌的肩膀,血已经凉了,黏在指尖。
他撕了自已的衬衫,布料被雨水泡得发硬,撕开时发出闷响。他把陆旌的伤口按在自已胸口,体温贴着血肉,血顺着肋骨往下流,浸湿了内衬。
“你不是要我活吗?”温诀说,“那我活着,你就不准死。”
陆旌没答。他眼睛闭了一下,再睁开时,视线落在温诀左手无名指的旧疤上。那道疤,是三年前他砸键盘时,温诀伸手挡的。
“你……”陆旌喉咙里卡了半句,没说完。
温诀低头,用牙齿咬住衬衫下摆,把布条扯下来,一圈一圈缠在陆旌肩上。动作慢,但稳。血渗出来,染红了布,又慢慢洇开。
“你父亲……”陆旌忽然说。
温诀没抬头,继续缠。
“他没死在病床上。”陆旌声音轻了,“是周砚让人拔的氧气管。那天……我看见了。”
温诀手顿了一下。布条缠到第三圈,血没再渗出来,只是湿透了。
“我知道。”他说。
“那你为什么……”陆旌想问,又停了。
窗外又一道雷,照亮了仓库角落的铁皮柜。柜门半开,里面堆着一摞文件,最上面那张,标题是《星火计划·终版》,右下角有陆父的签名,下面一行小字:若见此件,说明你还没放弃。
温诀没看。他把陆旌的头轻轻靠在自已肩上,让血别流到地上。
“你记得吗?”陆旌忽然问,“你第一次交方案,我让你重做。”
温诀嗯了一声。
“你说,你不是在做方案,是在替我活着。”
温诀没接话。他低头,看见陆旌的睫毛上沾了水,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我那时候……”陆旌停了好久,“觉得你疯了。”
温诀笑了下,没声音。
“现在呢?”他问。
陆旌没答。他抬起右手,用拇指擦了擦温诀下巴上的一道灰印——是刚才在楼梯上蹭的,没注意。
温诀没躲。
远处传来警笛,由远及近,但没停在门口,拐了个弯,往西去了。
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动地上一张照片。照片飘了半米,停在玻璃碴边缘,正好压住一滩血。
温诀伸手去拿,手指碰到照片时,陆旌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别动。”陆旌说。
“为什么?”
“你碰它,它就不是照片了。”
温诀没动。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靠一个,血慢慢渗进彼此的衣服。雨还在下,滴在铁皮屋顶上,一声接一声,像秒针。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旌的呼吸慢下来,没那么急了。
温诀低头看,他闭着眼,但没睡着,眼珠在动。
“你困了?”温诀问。
“没。”陆旌说。
“那你在想什么?”
“想你昨天没吃晚饭。”
温诀没吭声。
“你胃还疼吗?”
“疼。”
“那你还压着我?”
“你死了,我更疼。”
陆旌没再说话。他右手慢慢松开枪,枪掉在地上,砸在玻璃上,没响。
天边开始泛灰。
第一缕光从破窗斜进来,照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影子被拉得很长,从玻璃碴一直延伸到铁皮柜前,停在那张《星火计划》的文件上。
温诀把照片轻轻放回陆旌手心。
陆旌没睁眼,但手指收拢了,把照片攥进掌心。
温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又弯腰捡起地上那支枪。枪很重,他没拿稳,差点掉。
他走到墙边,把枪插进铁皮柜的缝隙里,正好卡住。
然后他走到门口,从湿透的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林玥的号。
“林玥,”他说,“帮我叫个救护车,老仓库,东区。”
电话那头没问为什么。
“好。”她只说。
温诀挂了,转身,走回陆旌身边,蹲下,把人半扶起来。
陆旌没睁眼,但头靠在他肩上,呼吸轻得像风穿过旧窗帘。
温诀没说话。他解开自已湿透的衬衫,把陆旌的头垫在自已膝盖上,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黑色U盘。
他把它放进陆旌的西装内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外面的雨,小了。
阳光终于透出来,照在地上的玻璃碴上,像撒了一地的碎钻。
温诀没动。他靠着墙,闭上眼。
铁皮柜的门,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吱呀了一声。
没人去关。
桌上,一杯没喝完的咖啡,静静放在铁皮柜顶上,杯口还飘着一点热气。
水痕,慢慢往下淌,顺着柜角,滴在地上的血迹里。
没混匀。
一滴,一滴,慢慢渗进去。
像谁在等,等一个没说完的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