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的一声,杨洛直接吐了出来。
大脑一阵眩晕,刺痛随之袭来,尖锐而混乱的声音一瞬间塞满了他的脑海。就在杨洛刚刚吐完、还没缓过劲的时候,丹恒已经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那只怪物。
杨洛抬起头看去——那只怪物正在一点点消散。先是表面那层被冰晶冻成蓝色的盔甲,接着是裸露在体表的血管、密密麻麻的神经束,然后是那些不知道被冻了多久的、已经发黑的血液,那颗冻成冰块的心脏,以及那张扭曲到极致的人脸——
“哇”的一声,杨洛又吐了。
呕吐物刺鼻的气味在雪地上弥漫开来。远处,更多的蓝色身影正被这气味吸引,缓缓朝这边移动。
“哎呀呀,这可是不妙呢。”
就在这时,那堆一直蠕动的雪堆发出了一阵笑声。紧接着,数颗烟雾弹同时炸开,浓烟瞬间吞没了视野。杨洛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意识便坠入了黑暗。三小只和杨洛一样,集体进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再次睁眼时,杨洛只觉得周围非常暖和,暖到让他有些恍惚。耳边隐约传来行人的嘈杂声,是那种人类聚落特有的、充满烟火气的喧闹。他下意识想站起来——
砰的一声,脑袋不知道撞上了什么东西。
抬眼一看,眼前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纯白色的制服,左手边立着一个庞大的琴盒,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而在他的右边,三小只已经醒了,正跟杰帕德带来的人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杨洛因为一直晕着,被单独拎了出来,由杰帕德亲自“照料”。
“不是,大哥——”杨洛一脸怀疑人生地看着眼前的白衣男人,“他们仨怎么看都比我更有战斗力吧?你不盯他们,你盯着我?”
听到这话,旁边的三小只顿时绷不住了,冲着他齐声喊道:“你还好意思说!你晕了那么久,本来我们都能跑的!”
“呃,这个——”杨洛挠了挠头,老脸一红。
“肃静!”
杰帕德把手中的琴盒重重往地上一砸,闷响镇住了全场。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片平原上?”
没有了老寒腿叔叔搅局,此刻的杰帕德只是单纯地认为,这四个人是偷偷从贝洛伯格里跑出来的居民。
“不是啊,我们不是这里的居民!”三月七双手叉腰,摆出一副英雄亮相的架势,“我们是星穹列车的人,我叫三月七,左边这个男生叫丹恒,右边这个叫星,我们是来帮你们解决麻烦的。”
杰帕德看着三月七,只觉得这孩子童心未泯。
“你们几个,带他们返回贝洛伯格。”他向旁边的士兵下令,自已则默默跟在队伍后面。
抵达贝洛伯格之后,杰帕德以有军务为由先行离开了。四个人就这样被丢在了上城区。
返回军营的路上,杰帕德下意识摸了摸自已的心口。刚才和杨洛对峙的时候,他清楚地感到一阵心悸与不适——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而远离杨洛之后,这种感觉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
克里珀堡,桌前。
可可利亚独自坐在大守护者的办公室里。窗外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挡住,只在桌面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线。她的双手交叠在膝上,指尖微微泛白。
“抓住他——杀了他——让他消失——让他消失!!!”
星核的声音在她耳边嘶吼着。那个声音尖锐、怨毒,如同冰棱刮过颅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个命令。可可利亚的额头渗出汗珠,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而此刻,杨洛正站在贝洛伯格上城区的街道上,打了个喷嚏。
他还不知道,一场专门为他而来的搜捕,正在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