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寒松开依兰,提刀转身。
赵猛还没来得及后退,刀光已经落下。
人头滚到地上,血溅了裴寂寒半身。
他站在原地,像终于从一场荒唐的梦里醒来。
他回头看我,眼底全是血丝,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清漪,是我瞎了眼,是我蠢,是我害了你。”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你骂我也好,恨我也好,可这座城不能亡。”
“求你,再救它一次。”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依兰靠在柱边,腕上的铁链拖在地上。
她看着裴寂寒,唇角扯出一点笑。
“裴寂寒你以为你很无辜吗?”
“难道不是你把她一刀一刀送到今天。”
裴寂寒脸色惨白。
他想解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没有再看他。
袖子早被血浸透,我抬手抹去唇边的血,避开他伸来的手,扶着帐柱往外走。
“清漪!”
他追上来,声音发颤。
“你要去哪?”
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去做我该做的事。”
我走上城楼。
残存的将士跪在阶前,百姓也跪满长街。
没人哭。
他们只是看着我,像看着最后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我抬头望向城外。
敌军压境,黑甲连成一片。
护城大阵已经裂开,血色阵纹在城墙上断断续续地亮着。
师傅临终前,曾在我体内留下最后一道阵,名为同归。
他说,那是护我之阵,也是毁我之阵。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
阵成,城在。
阵散,人亡。
我走到城墙正中,把碎裂的手腕按上阵眼。
冰冷的石面贴着伤口,血很快渗进阵纹。
身后传来裴寂寒的脚步声。
他终于明白我要做什么,声音里带着绝望。
“不要!”
“清漪,不要!”
他冲上来想拉我,却被阵气震退。
我看着他,平静开口。
“裴寂寒,我是为满城百姓,不是为你。”
他红着眼摇头。
“我不要你死。”
我闭上眼,催动心脉中最后一缕阵息。
“以我血肉,筑我长城。”
“以我残魂,佑我家国。”
“同归阵,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