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映秋一把拿走我的手机,转身大步走向吧台尽头的络腮胡老板。
她把手机怼到老板面前,屏幕上的林让笑得灿烂极了。
“你认识这个人吗?”
络腮胡老板抬起眼皮扫了一眼,表情立刻就变了。
“Sam?他欠你钱了?”
方映秋语气逼人。
“你确定是他?”
老板像是见多了这种场面,笑了一声。
“我酒吧开了十八年,去年圣诞节他在我这儿喝多了,抱着我店里三个客人跳上桌子脱衣服。”
老板悄悄凑近方映秋。
“他是你朋友?劝你少跟他来往,不是什么正经人。”
方映秋的手垂下来,手机差点从指缝里滑下去。
她还不死心,又叫住一个路过的女服务生。
服务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Sam啊,当然认识。”
“他上次跟人打赌输了,在街头裸奔,还有视频呢,你要不要看?”
每多一个人的声音,方映秋的脸就白一分。
我双手抱臂看着她跑来跑去,没有说话。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云舟,我得回去查清楚。如果当年真的是他自己的问题,我……”
剩下的话她有些说不出口。
如果我爸没有问题,那这些年来的惩罚又算什么?
方映秋坐私人飞机回了国。
我不知道,她动用了多少人脉去调林让当年的就诊记录。
大约一周后,我爸给我打了个电话,语气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林家那边撤诉了。”
“什么诉?”
“当年那场医疗纠纷,林家突然撤回了所有投诉,还托人给我送来了一封道歉信。”
我爸顿了一下。
“云舟,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告诉他真相。
“爸,你不用管。”
电话挂了之后,我翻了翻微博。
林家最近好像出事了,股票跌停,公司破产,林让本人还被家里禁了足。
我没有再去关注了。
因为《天鹅湖》一场接一场地来了。
我每天从舞台上下来,又接着排练下一场。
第三场演出结束,张老师在后台抱着我哭了。
“这么多年了,终于等到你站在这个舞台上。”
她红着眼睛把我的头发揉乱,我无声地笑了。
我卸了妆,正准备和张老师一起去吃庆功宴,化妆间的门被敲响了。
我以为是哪个演员,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方映秋。
她比上次更瘦了。
我下意识地想关门。
她一只脚卡进门缝里,近乎恳求。
“给我五分钟,就五分钟。”
“你说的全部,我都查到了。林让的住院记录,还有当年医院里的内部调查,你爸是被冤枉的,从头到尾都是林家封的口。”
她的眼眶红了。
“云舟,我什么都做错了,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我用一辈子来还,什么都不要,就像以前那样……”
我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让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把抓住方映秋的袖子,脸上全是眼泪。
“映秋姐,顾云舟,我求求你们,那些事不能传出去,真的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