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当年的事情都是迫不得已，我就是爱玩了点，我从来没想害过任何人。”
方映秋低下头，一把甩开林让。
林让往后踉跄了两步，绊在地上，咚地摔倒了。
他愣愣地抬起头，泪眼蒙胧。
“别碰我。”
“映秋姐姐……”
“要不是你，我和云舟早就结婚了。”
她低头看着他，眼神全是厌恶。
“我为了你这种人，折磨了我最爱的人整整四年！”
林让瘫在地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映秋姐姐，我……”
“滚！”
林让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出口跑。
方映秋还站在原地，声音一下子软下来。
“云舟，求你原谅我，给我一个机会。”
我冷眼看着她。
“我不恨你了。”
“不恨，也不爱了。”
方映秋站在原地，嘴唇翕动着。
“你走吧。”我说。
张老师走上来，牵起我的手带我离开。
身后传来方映秋压抑到极点的呜咽声，但我没有回头。
那一年冬天，我跟着舞团开始了全球巡演。
张老师让我站在聚光灯最亮的地方，满场的掌声经久不衰。
巡演到巴黎的时候，我在后台接到了我妈打来的视频电话。
我妈坐在沙发上，我爸挨着她，两个人的表情都有点微妙。
“儿子啊。”
我妈清了清嗓子：“一直不谈恋爱是不是还在和我们赌气？”
“我和你爸想了想，当年逼你太狠了。你要是实在喜欢那个富家千金，爸妈也不逼你了。”
我垂下眼，笑意收敛。
“妈，我不爱她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妈的眼眶又红了，点了点头。
我爸在旁边攥着她的手，冲镜头挤出一个笑，说儿子开心就好。
地球另一边，方家老宅灯火通明。
方映秋靠在红木椅背上，面前的碗筷几乎没动过。
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瘦得不成样子了。
家里满满坐了一桌，她却还是很孤独。
李婉华坐在她对面，看着自己女儿这副模样，到底还是心疼了。
她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行了，别这副样子了。你要是真喜欢那个顾云舟，我和你爸不拦着了。他想跳芭蕾，就让他跳去。只要你开心，妈什么条件都不提了。”
方映秋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开口。
李婉华又叹了口气。
“你这三年，国内国外地跑，追着他满世界飞，妈看着心疼。生孩子的事不急，妈不催了。”
方映秋忽然抬起头。
她看着母亲难得放低姿态的脸，扯出一抹苦笑。
“妈，他不要我了。”
方映秋放下筷子，起身往楼上走。
二楼卧室里，满地散落着我的东西。
那双旧了的棉拖鞋还摆在床边，床上扣着我没带走的睡衣。
方映秋坐在床沿上，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穿着芭蕾舞衣，站在舞台中央。
聚光灯从头顶打下来，我的手臂在身侧舒展成完美的弧度。
那是第一场巡演的宣传照，她存下来之后反复看了不知多少遍。
屏幕暗下去，又被她按亮。
暗下去，又按亮。
她盯着那张照片，抱着我的旧睡衣，不知不觉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