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国叛军逼近营地,撤侨大巴马上发车。
作为医疗队长兼男友的秦子丰抬手拂去我脸上的硝烟。
随即却把通行证递给了白月光何田田。
“橘年,撤离A国的系统名单已经出来了。”
“田田手臂受了伤,不能再留在这儿。”
他说完摘下母亲给的项链放进我掌心。
“等回国,我什么都可以补给你。”
可他的补偿从来都轮不到我。
大巴启动前,我把项链丢进火里。
“秦子丰,我什么都不要了。”
妹妹半小时前为了给他所在的医疗队送物资,已经被流弹击穿心脏。
而我的心,也随之死了。
......
“唐橘年,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秦子丰眉心紧蹙,隔着车窗看着火堆里的项链。
“这是我妈留给未来儿媳的。”
“你把它烧了,等回国我怎么跟我妈交代?”
我看着他,喉咙发疼。
“我妹妹死了。”
车厢里静了一瞬。
何田田靠在担架上,脸色苍白,抓紧了秦子丰的袖子。
“橘年,你是不是太害怕了?”
“现在A国战乱区通讯全断,连边境救援站都联系不上,你怎么会知道柚宁出事了?”
她眼眶泛红,声音柔弱。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
“气最后一张通行证分给了我。”
“可你不能咒柚宁啊。”
秦子丰脸色沉下来。
“橘年,田田说的对。”
“现在信息乱,别急着下结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训诫。
“我知道你被系统留在后撤名单之后,心里不舒服。”
“但你是急诊科骨干,留下来能救更多人。”
“田田只是翻译,她手臂受了伤,留下来只会拖垮队伍。”
“大局当前,你能不能别总是计较这些私情?”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爱了七年。
他知道我怕黑,知道我低血糖。
可他不知道,我也怕死。
我拿出手机,将屏幕怼到车窗玻璃上。
上面是A国边境救援站十分钟前发来的绝密简讯。
唐柚宁,女,二十一岁。
于十七点四十分遭流弹击中心脏,抢救无效,确认死亡。
秦子丰的目光扫过那行字,瞳孔缩了一下。
他没有说对不起,只是本能的开始反驳。
“这可能是A国叛军伪造的干扰信息。”
“橘年,你冷静一点。”
“等我护送伤员到了安全区,我立刻派人核实。”
“你先带剩下的人撤进地下药库。”
大巴车的引擎轰鸣起来。
何田田捂着缠满纱布的手臂低声收泣。
“子丰,要不我还是下车吧。”
“橘年妹妹出事了,她现在肯定很崩溃。”
“我把名额给她,我死在这里也没关系的。”
秦子丰立刻按住她的肩膀。
“别乱动,你伤口会裂开。”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不耐。
“唐橘年,你看看田田。”
“她受着伤还在替你着想。”
“你能不能坚强一点?”
“等我回来接你。”
车门轰然关闭。
大巴卷起黄沙,朝安全区方向驶去。
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心里只剩冷意。
副队医宋琪拉着我的袖子,声音发抖。
“唐医生,我们怎么办?”
“A国叛军离这里不到两公里了。”
我收回视线。
“把重伤员抬进地下药库。”
“封闭通风口。”
宋琪哭着问,“秦队真的会回来接我们吗?”
我弯腰扛起药箱。
“不会了。”
连我妹妹的死他都不信。
又怎么会为了我,再闯一次交战区。
刚安顿好伤员,营地外围传来爆炸声。
医疗帐篷被气浪掀翻。
碎玻璃飞溅过来,划破了我的侧颈。
我没有停,继续给腹部中弹的孩子按压止血。
这时,一名浑身是血的联络员跌跌撞撞冲进地下室。
他死死护着防水袋。
“唐医生。”
“救援站托我送来的。”
“你妹妹的遗物。”
联络员说完一头栽倒在地。
我跪在地上,手抖的拉不开防水袋的拉链。
宋琪帮我拉开了。
唐柚宁的学生证掉了出来。
还有急救腕带。
腕带背面用记号笔写着一行字。
“给姐姐留一颗糖。”
跟着掉出来的还有被血浸透的水果糖和录音笔。
宋琪捂住嘴,眼泪簌簌落下。
“她真的……”
我捡起水果糖。
糖纸已经被血糊的看不出颜色。
柚宁最怕疼了。
小时候打针都要哭半天。
流弹击穿心脏的时候,她该多疼啊。
防水袋最底下,还有揉皱的物资交接单。
我把它展开。
收货人写着秦子丰医疗队。
药品明细是凝血药,抗生素,血浆替代液。
我死死盯着凝血药几个字。
昨晚营地遭遇过袭击。
何田田手臂被划伤。
当时秦子丰正在另一处帐篷抢救重伤员,紧急药品由值班医生按队长预先授权调配。
何田田哭着说自己失血过多,头晕,快撑不住。
值班医生误判她存在持续出血风险,给她用了超出常规剂量的凝血药。
而那些药是我妹妹冒着枪林弹雨,穿越战乱区送来的。
可送来的药,却救了抢走我通行证的女人。
秦子丰。
这笔账,我们该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