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场面彻底失控,亲戚们纷纷找借口溜走。
“那个……我们家里还有点事。”
“你们俩好好谈谈,别冲动。”
很快,原本喧闹的客厅只剩下我和蒋枫,还有我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儿。
蒋枫一屁股陷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恢复了他那副大爷的做派,指着我开始算账。
“现在满意了?让我在所有亲戚面前抬不起头,你很有成就是吧!”
我懒得理他,抱着女儿坐到离他最远的沙发上。
拿出医药箱,用棉签沾着碘伏,小心翼翼地给女儿处理胳膊上的伤口。
“立刻跟我道歉,把那份破协议撕了!”
他颐指气使地命令道。
“不然我让你们娘俩无家可归!”
我心中冷笑。
他大概忘了,这套婚房,是我爸妈全款买给我的。
“你有什么脸不满足?”
见我油盐不进,他拔高了音量。
“你出去打听打听,谁不说我蒋枫是个好男人?脾气好,又顾家,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好男人?
我差点笑出声。
是啊,他的好脾气都给了外人。
所有的暴戾和不堪,都只留给了我。
我清晰地记得有一次,他在书房和客户打电话。
那个客户几乎是在咆哮,骂他狗血淋头。
他全程赔笑。
“是是是,您说得对,都是我的错”。
可挂了电话,他黑着脸走出来,尝了一口菜,就把碗狠狠摔在地上。
“咸死了!你是猪吗?连个菜都做不好,废物一个!”
当时,女儿被吓得一哆嗦,他立刻把矛头转向女儿。
“看什么看!跟你妈一样没用!”
还有一次,他在外面借了钱不敢跟家里说,回家就逼我拿出我的嫁妆替他还债。
我不同意,他就开始冷暴力,摔东西,整整一周,家里没有一天安宁。
这就是他口中的好男人。
一个把所有耐心和笑脸都给了外面,把暴躁和自私留给妻女的好男人。
或许是我的沉默让他误以为我在反思。
他缓和了语气,却依旧不肯认错。
“行了,今天的事就算了。我以后……不打孩子了,也不那么使唤你了,行了吧?”
他像是在施舍,用一种我已经做出巨大让步的语气跟我谈判。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再也忍不住,嗤笑一声。
我站起身,走进卧室,当着他的面拉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
我飞快地收拾着自己和女儿的衣物,把证件和银行卡全部放进包里。
“你干什么?你来真的?”
他在卧室门口难以置信地吼道。
我没再跟他说一句话。
拉着行李箱,抱着女儿,我径直走向门口。
在开门前,我最后一次回头看他。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我等你。”
“你敢走!你走了就别回来!”
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咆哮。
我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我和女儿住进了闺蜜家。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蒋枫没来。
来的是他家的一众亲戚把我堵在门口。
“月茹,蒋枫就是好面子,他知道错了,你给他个台阶下吧。”
婆婆上来就拉我的手。
“是啊,为了孩子有个完整的家,别太冲动了!”
大伯语重心长。
他家的一个婶子更是直接指责我。
“一个女人家,这么强势干什么?男人在外不容易,你就不能多包容包容?”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企图用唾沫星子把我淹死。
我听得想笑。
我拨开众人,目光越过他们,投向不远处街角那辆熟悉的车。
我深吸一口气大喊。
“蒋枫!你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