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枫瘫在地上,像一条被抽了筋的狗。
曾经那些把他奉为圭臬的亲戚,此刻看他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陌生。
“蒋枫,你……你简直不是人!”
大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我们都被你骗了!”
“就是啊!还以为月茹不懂事,原来受了这么多委屈!”
之前指责我的婶子也立刻开口。
婆婆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知道,从今天起,蒋家在所有亲戚面前都抬不起头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儿子。
“不……不是这样的……”
蒋枫终于找回了一丝声音。
他慌乱地爬起来,试图抓住我的裤腿。
“月茹,我错了,你听我解释!我都是被猪油蒙了心!我爱你啊!”
我冷漠地后退一步,让他抓了个空。
“蒋先生。”
我的律师律师上前一步。
“我的当事人不想听你的任何解释。所有你想说的话,留到法庭上跟法官说吧。”
律师说完,对身后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两个高大的男人立刻一左一右‘扶’住蒋枫。
将他控制在原地,让他无法再靠近我和女儿。
“好了,闹剧结束了。”
我抱着女儿,看都没看蒋枫一眼,转身对那些亲戚说。
“今天让大家看笑话了。各位请回吧,我这里,就不留客了。”
亲戚们如蒙大赦,一个个灰溜溜地逃离了这个大型社死现场。
婆婆被几个亲戚搀扶着,临走前,她怨毒地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毁了我儿子,我不会放过你。
我毫不在意。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律师,以及被架住的蒋枫。
他还在不死心地嘶吼。
“孟月茹!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是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蒋枫,从你动手打女儿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所有的恩情,就都喂了狗了。”
我不再理会他的咆哮,抱着女儿,在律师的护送下。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曾经让我窒息的牢笼。
身后,传来蒋枫绝望的哭嚎和东西被砸碎的巨响。
坐在律师的车上,女儿在我怀里已经沉沉睡去。
我看着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流逝,忽然想起了我刚嫁给蒋枫的那年。
那时候的他,真的很好。
好到让我觉得,嫁给他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他会在我加班晚归时,算好时间做好夜宵等我。
他会记得我们每一个纪念日,并且煞有介事地准备惊喜。
他甚至为了我喜欢吃甜点,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笨拙地跟着视频学做巴斯克蛋糕。
烤糊了好几次,才终于做出一个像样的成品。
他把蛋糕递给我时说。
“月茹,以后我养你和我们的孩子,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可这一切,都从我怀孕后戛然而止。
婆婆以照顾孕妇为名搬了进来。
而蒋枫,像是被夺舍了一样。
他开始对我的一切指手画脚,那些话,和我婆婆如出一辙。
“你现在是孕妇,就该有个孕妇的样子,别天天想着出去玩。”
“化妆品都有化学成分,对孩子不好,赶紧扔了。”
“我妈说的都是为你好,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那个曾经会为我烤蛋糕的男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对我日渐冷漠、对我妈言听计从的陌生人。
他不再关心我的喜怒,只关心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健康。
并且不止一次地暗示,最好是个男孩。
当女儿出生的那一刻,我从他的眼神里只看到了失望。
从此,他愈发变本加厉。
我为了女儿一忍再忍,看今天我才明白那也是害了女儿一辈子。
从回忆中抽离,我低头亲了亲女儿温热的额头,心中一片平静。
蒋枫,还有那个家,现在,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