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跪在那里，盯着那张和离书看了很久。
他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他说：“婉宁，你对我真的没有半点感情了吗？“
我想起了很多事。
十五岁他来提亲，我躲在屏风后面偷看他，心跳得比鼓点还快。
十六岁成婚那天，他牵着我的手跨过火盆，对我说“往后万事有我“。
十七岁，他出征那天在城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说“等我回来“。
我等了。
整整三年。
“谢临渊，我对你的感情在这三年里一点一点地用完了。“
“你”死”的第一年，我还会在你的灵位前哭。“
“第二年，我哭不出来了，我只会算账——还欠多少银子，铺子的货到没到，孩子的药熬好了没有。“
“第三年，我已经记不清你的脸了。“
“直到你牵着姜婉柔的手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才想起来——原来我曾经是那么喜欢你。“
我顿了顿。
“但也只是曾经了。“
谢临渊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拿起笔，在和离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在纸上，墨洇开一片。
他把和离书递给我，声音几乎听不到。
“对不起。“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他的签名，收进袖中。
“这三个字，你应该去说给那一百八十五个将士的家属听。“
谢临渊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锦衣卫上前，将他押了出去。
公公踉跄着追出去几步，被侍卫挡回来。
婆母还坐在地上，老泪纵横。
她抬头看我，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
“婉宁这三年，是我对不住你。“
我看着她。
三年里她骂我“克夫的扫把星“，三年里她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我身上，三年里她连一句好话都没给过我。
可此刻我已经不恨她了。
“婆母保重。“
我转身走出了谢家的大门。
三年了，走出这道门的时候，太阳正好照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