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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像是忽然读懂了什么,脸色骤然变了:“是不是因为宋星阑?”
“妈。”段筱棠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警告。
段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染上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和姜家那小子当年的事我都知道了。”
“当年你央求我给学校捐了三栋楼,就是为了帮那小子减轻论文抄袭的处罚吧。你既喜欢人家,那又为什么要帮着宋星阑欺——”
“妈!”段筱棠猛地提高了声音,随即又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了一些,“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他。”
帮他只是因为她确实利用过他,她不想欠他的。
段母看着段筱棠骤然失神的脸,摇了摇头,“我今天说这个只是想告诉你,那小伙子从小父母离异,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长大,走到今天不容易,你们不要老是给人家使绊子。”
“至于宋星阑,以前我念在你们青梅竹马,又互相喜欢的份上,觉得你们要是能成也算一桩佳话,但现在看来那个宋星阑倒是个有城府的,你——”
“妈,别说了!”
段筱棠蹙起眉,下意识维护道,“星阑不是那种人,姜屿川的眼睛就是个意外。而且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爷爷的手术要紧。”
段母深深看了她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佛珠在她掌心里转得飞快。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下一秒,宋星阑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
他口罩还没摘,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已经红了。
段筱棠看到他的表情,心猛地沉了下去。
“对不起”宋星阑声音哽咽,“我已经尽力了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段母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你不是说有把握吗?!”
“爷爷的心脏结构比影像上看起来还要复杂,那根血管的畸形位置太刁钻了,我做不了就算是姜屿川来也做不了”
他哽咽着,顺势把所有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说不定他就是不想承担手术风险,才临阵脱逃的呢。”
“要不是你弄瞎了那小子的眼睛,他怎么会走!”段母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了音,“是你再三保证手术没问题,我们才同意手术”
宋星阑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掉得更凶了,“伯母,那真的只是一场意外,我也不想的”
说着,他双腿一软,竟直直哭晕了过去。
“星阑!”段筱棠心头一紧,眼疾手快地地扶住他,心里所有的悲愤与责怪瞬间被心疼冲淡。
宋星阑低垂着头,呼吸微弱而急促,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段筱棠皱眉看向段母,声音低沉而疲惫:“妈,没能救回爷爷,星阑比谁都自责,你也别再责怪他了。”
段母怔怔地看着宋星阑,嘴唇剧烈地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去,无声地哭了起来。
段老爷子离世的消息惊动了整个上层圈,前来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
段筱棠站在灵堂前,盯着老爷子的遗像,胸口阵阵发紧,疼得她几乎要站不稳。
但她不能倒下,段家还需要她来抗。
她抬眼看向哭到几乎晕厥的段母,几步上前将她扶进了偏厅。
“妈,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外面一切有我。”
她将段母扶到沙发上,随即走到茶台前,刚想为她倒一杯温水,窗外两道细碎的交谈声,便猝不及防地传进了她耳里。
“说白了,宋星阑根本撑不起这么复杂的心脏手术,他就是个实打实的花架子,平时靠着段家和宋家的关系风光无限,把他捧到现在这个位置,实则半点真本事都没有,临床经验更是差得一塌糊涂。”
段筱棠倒水的动作骤然僵住,她抬眼看向窗外,一眼便认出了说话的两个人,是宋星阑的同事。
她微微蹙起眉,下意识想出声打断他们的议论,可她们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她当场愣在原地。
“那可不是,这次的手术本来轮不到他主刀,可他非要把这场手术揽下来,结果却束手无策把段老爷子晾在手术台上整整四个小时,直接导致老爷子彻底脑死亡。”
“不止老爷子的事,据说那位专家也没失联,就是段总那天晚上带到医院进行急诊的男人,不过就是眼睛被烟花炸瞎了”
话音未落,另一个人低声嗤道:
“压根就不是被烟花炸的。我当时就在科室,看得清清楚楚!那男的明明只是角膜受损,只要按照常规保守治疗,好好休养恢复,视力大概率可以保住。”
“是宋星阑一意孤行,非要用最极端、损伤最大的治疗方案,强行摘除了他的眼角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