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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交谈还在继续,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进段筱棠心里。
宋星阑明明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开展这场手术,却还是包揽下来,把爷爷晾在手术台上整整四个小时,导致爷爷脑死亡?
他甚至强行摘除了姜屿川的眼角膜?
短短几句话,轻飘飘的,却残忍得令人窒息。
这还是她印象中那个爽朗热忱、纯粹坦荡的宋星阑么?
段筱棠不相信她和宋星阑从小一起长大,却连他的真面目都看不清。
她急切地想要证明什么,骤然掏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立刻把老爷子手术当天的监控调出来。还有,把郊外别墅发生意外那天的监控一起调出来。”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等待的每一秒,都如同犯人等待判决一样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里终于传来了两段视频。
段筱棠点开第一段视频。
画面里,宋星阑和陈潇并排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
宋星阑懒散挑起话题:“姜屿川回国了。”
陈潇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当年被我们整得灰溜溜逃出国的那个?脸皮够厚的啊,这都还有脸回来。”
“我还无意中得知,他就是我们医院这次秘密请回国给段老爷子主刀的专家。”宋星阑说着眼底闪过一丝嫉恨。
陈潇猛地瞪大眼,“他?当年咱们费了那么大劲,博士名额抢了,论文占了,连床照都帮他拍了,就这样他还能翻身,够牛逼的啊!”
“不过谁不知道段筱棠有多爱你啊,那个姜屿川不就是她找来刺激你的工具么,你有什么好忌惮的。”
宋星阑冷嗤一声,“刚开始我也这么以为,直到我发现段筱棠竟然一直留着姜屿川的东西。而且她喝醉了酒,竟然抱着我,叫姜屿川的名字!”
他猛地坐起来,墨镜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但遮不住嘴角骤然冷下去的弧度。
“宋家现在大不如前了,基本靠着段家这棵大树。如果这个时候姜屿川回来,把老爷子的手术做成了,那段家上上下下都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段筱棠本来就对他余情未了,到时候旧情复燃,还有我什么事?我绝不能让姜屿川在这时候来横插一脚。”
陈潇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啊。”宋星阑勾起唇,“只要弄瞎他的眼睛,他不就再也当不了医生了。他永远,也别想赢过我!”
后面宋星阑是如何故意踹倒烟花筒,她是如何无视姜屿川的求救,姜屿川又是如何被陈潇推进泳池的
刺眼的画面一帧帧划过,段筱棠周身的温度一寸寸降至冰点,浑身血液仿佛都冻僵凝固。
视频陡然跳转。
段老爷子躺在手术台上,生死一线。
身为主刀医生的宋星阑,却漫不经心地低头玩着手机。
助手忍不住出声提醒:“宋医生,病人的生命体征在往下走,我们是不是该——”
“急什么。”宋星阑头都没抬,语气淡漠,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老爷子的病本来就回天乏术,这手术我做不了。”
助手愣住了,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那您为什么还要揽下这台手术啊?”
宋星阑放下手机,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笑。
“我本来只是想赌一把。一来我想证明我不比姜屿川差。二来如果我成功把老爷子救回来了,那我以后在段家的地位,谁能撼动?”
“三来,这手术难度摆在这里,全世界也没几个人能做,我做不了不是很正常么?姜屿川瞎了眼临阵脱逃,我啊,是在救急呀。段筱棠感谢我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我呢。”
他抬起眼看向助手,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漫不经心,“帮我保密哦。否则,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呢。”
段筱棠死死盯着屏幕里宋星阑不以为意的表情,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想起手术那天,宋星阑哭着从手术室出来,说“我已经尽力了”时的绝望。
他哭得那么真切,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嘭——”
段筱棠再也压制不住滔天怒火,猛地将手机砸了出去。
机身顿时四分五裂,如同她支离破碎的心。
所有谎言、所有伪装、所有她长久以来的偏袒与信任,在监控真相面前,碎得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