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呵”段筱棠低低笑出声,笑声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癫狂与苍凉。
刚刚平复些许情绪的段母,察觉到压抑窒息的气氛,疑惑抬眼:“筱棠,发生什么事了?”
段筱棠骤然回神,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湮灭,只剩刺骨的寒意。
“妈,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她声音极轻,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所有事,我会给爷爷、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话落,她转身离开休息室,回到了灵堂。
灵堂内外人声肃穆,宋星阑一身素黑衬衣,眼眶红肿,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立刻引得周围亲友频频出声安慰。
“星阑,你也不要太伤心了,老爷子生前最疼你,肯定舍不得你难过。而且大家都知道你尽力了,老爷子如今去了,倒少遭点罪”
“你这孩子真是重情义,连日守着灵堂,真是太容易了。等老爷子孝期过了,你和筱棠就赶紧把日子定下来吧,这么有孝心的女婿要紧紧抓牢了才是”
听着周围一声声夸赞,宋星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胜券在握的笃定。
果然,只要他装得够无辜,所有过错就永远落不到他头上。
段筱棠也会无条件偏袒他。
宋星阑正暗自心安,余光忽然瞥见走过来的段筱棠,他立刻抬起红肿的眼睛,几步迎上前,想要揽过她的肩。
“筱棠,你回来了,伯母还好吧?我心里真的好难受,都怪我没能留住爷爷”
他的手还未碰到她的衣袖。
下一瞬,“啪”的一声脆响在整个灵堂骤然炸开!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哀乐还在低回,却仿佛被这一记耳光硬生生掐断。
所有吊唁的宾客瞠目结舌,齐刷刷抬眼看来,满脸难以置信。
圈子里谁不知道段家和宋家早就定下婚约,段筱棠更是打小都追在宋星阑身后,满心满眼都是他。
可没想到如今段筱棠竟在段老爷子的葬礼上,当众掌掴他!
宋星阑没设防,整个人被扇得踉跄后退两步,一头撞在身后的花架上,白菊瞬间散落一地。
他捂着红肿的脸颊,懵在原地,满眼不可置信:“段筱棠你打我?”
段筱棠眼底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半分爱恋,只有彻骨的冰冷、滔天的厌恶与杀意。
她声音沉冷如冰,却字字清晰:“宋星阑,演戏演了这么多年,不累么?”
宋星阑浑身一僵,“筱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他垂下眼,神情委屈,“如果是因为爷爷的事,你有情绪,我不怪你。但我真的尽力了”
“尽力?”
段筱棠低笑,笑意凛冽嗜血,“你所谓的尽力,是将病危的老爷子晾在手术台上,自己玩了整整四个小时的手机?”
一句话石破天惊,全场宾客瞬间哗然。
“把病人晾在手术台上,自己在台下玩手机?!”
“我的天,这不是拿人命闹着玩吗?这种人配当医生吗?必须严惩!”
宋星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我没有!”他慌张摇头,试图故技重施博取同情,“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到的谣言,但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筱棠你相信我!”
“谣言?”段筱棠步步逼近,眼神狠戾得让他心惊,“那姜屿川的眼睛呢?”
她俯身,凑近他耳边,带着刻骨的恨意,一字一句道,“你做过的一切,需要我把监控,当众放给你看看么?”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宋星阑脑海!
他瞳孔骤缩,双腿一软,整个人险些直接瘫倒在地。
监控她什么都知道了!
不等他从震惊恐慌中回过神,段筱棠骤然直起身,扬声宣布:“从今天起,段家单方面宣布解除与宋家的联姻。”
“宋家依仗段家得到的所有资源、合作,全部冻结,彻底终止。”
人群瞬间一片哗然,所有人都似鄙夷似看戏地看向宋星阑。
宋星阑慌不择路地伸手想去抓段筱棠的衣角,门口却突然闯入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
“宋星阑,有人控告你未经同意摘取活体器官,实施故意伤害,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宋星阑瞳孔骤缩,整个人开始发抖,他下意识看向段筱棠。
警察顺着他的视线走到段筱棠面前,从腰间取下手铐。
“段筱棠是吧?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宋星阑实施故意伤害一案,你涉嫌协同隐瞒案情,包庇嫌疑人,且有参与作案嫌疑,需要你配合审讯调查。”
周遭宾客哗然一片,议论纷纷。
段筱棠却异常平静,顺从地跟着警察转身离开。
她知道,是姜屿川报的警。
而她,想见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像荒草疯长,堵得她喘不上气。
几乎是在踏进警局的瞬间,她一眼就看见了审讯室外的姜屿川。
他坐在长椅上,沉静的脸上架着一副深色墨镜,镜片黑沉沉的,像两块吸走了光的黑曜石,将他的眼睛遮挡得严严实实。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了过来,神情却像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但段筱棠的目光像是钉在了那里,彻底挪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