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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阑执着追逐了陆嘉宁整整十年。
他用了很多心思,打听他的行程,制造偶遇,甚至托关系打听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换了发型,改了穿衣风格,把自己套进一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壳子里。
他用尽手段靠近、讨好,卑微到尘埃里,可陆嘉宁从未正眼看过他。
她像一块捂不热的寒冰,对所有人都疏离克制。
决定放弃她的那天,他曾安慰自己像陆嘉宁这样的人永远也不会爱人,没追上也不丢人。
可此刻,这块寒冰,却对姜屿川温柔入骨。
她会耐心替姜屿川拢好滑落的衣角,会轻柔摩挲他的手背安抚情绪,会在旁人目光稍有冒犯时,投去冰冷慑人的冷眼,护短护得明目张胆。
凭什么?
巨大的嫉妒、不甘、委屈与绝望瞬间冲垮宋星阑的理智。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原告席上的两人,声音嘶哑崩溃:“陆嘉宁!你告诉我,为什么是姜屿川?!”
全场骤然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宋星阑。
可宋星阑情绪已经彻底崩溃,全然顾不上周围看戏的目光,怒声质问。
“陆嘉宁,我喜欢你整整十年!我为你改掉所有脾气,放下所有骄傲,可你从来都不肯看我一眼,我以为你天性冷淡,不会爱人,为什么”
他死死盯着神色淡然的陆嘉宁,神情癫狂,“为什么所有人都偏爱姜屿川?段筱棠是,现在连你也是!他到底哪里比我好?!”
极致的执念与恨意交织,让他浑身剧烈颤抖。
可相比宋星阑的歇斯底里,陆嘉宁冷静得过分。
她眼底没有丝毫动容,仿佛眼前这个为爱疯魔的男人,于她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但听着他的质问,她不由得想起了和姜屿川初见时的场景。
那次她为了完成一场高危绝密的紧急任务身中流弹,子弹卡在胸腔里,距离心脏不到毫厘。
伤势凶险万分,全院资深外科、急诊名医轮番会诊,却没人敢接下这场手术。
是姜屿川主动担责,拿起手术刀,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她再醒来时,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姜屿川。
他穿着白大褂站在病床边,低头翻看着手里的病历夹,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而清晰的轮廓。
有那么一瞬,她真以为自己见了上帝,甚至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从那之后,她借着养病的由头,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姜屿川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她的心思。
所以在她第五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终于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来,认认真真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
“陆嘉宁,你是在追我吗?”
陆嘉宁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她沉默两秒,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明确告诉你,”姜屿川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我不想谈恋爱,也没有时间,你不需要在我身上花心思了。”
他拒绝人的方式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陆嘉宁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一句连她自己都觉得疯狂的话。
“那结婚呢?”
姜屿川的笔尖顿住了。
陆嘉宁看着他,声音清冷而沉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正好我也没有时间谈恋爱。家里一直给我塞相亲对象,很烦。如果你不介意,我们拼个婚。”
空气顿时一片死寂。
姜屿川抬起头来,那双总是淡然的眼睛里罕见地浮现出一丝错愕,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陆嘉宁没有笑,她的表情认真到近乎郑重,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是等待一场宣判。
她想过他可能会生气,可能会觉得她唐突、不可理喻,然后彻底远离她。
可姜屿川的反应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盯着她看了足足十几秒,微微歪着头,像是在认真地思考什么。
“拼婚?”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嗯。”陆嘉宁的心跳快到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可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各取所需,合作共赢。你不需要应付感情上的事,我不需要应付家里的压力。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同样的,我需要你的时候,希望你能配合。”
姜屿川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陆嘉宁以为自己已经被判了死刑。
然后他开口了。
“行。”
就一个字,轻描淡写的,像是答应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嘉宁后来回忆过无数次那个场景,都无法准确地描述自己当时的心情。
她这一生按部就班,毫无差错,唯有那一次,做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决定。
可她从未后悔过。
甚至是庆幸。
庆幸在那一瞬间,她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而不是脑子。
“被告保持安静!遵守庭审秩序!”法官的声音将陆嘉宁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她下意识侧头看向姜屿川。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侧脸的线条利落清晰,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
和初见时一模一样。
陆嘉宁微微弯了弯唇角,俯身靠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姜屿川微微侧过脸,神情带着一点嫌弃,可耳尖却悄悄红了。
宋星阑死死盯着他们,可陆嘉宁的目光始终落在姜屿川身上,旁若无人的姿态里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占有欲。
他终于彻底死心,整个人怔怔坐在被告席上。
直到法官敲响法槌,宣告庭审结束。
基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宋星阑被依法判刑。
尘埃落定时,姜屿川轻轻吐出一口气,“终于,都结束了。”
陆嘉宁扬起唇,沉声附和:“嗯,都结束了。”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听筒里骤然传出晏云姝火急火燎的声音:“嘉宁,段筱棠把安然绑了,她手里还有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