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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冷笑。
戚眠靠在霍承宴怀里,脸色苍白,嘴唇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但她笑出来的那一声,冷得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当时傅先生让我去给安遥输血,”她一字一顿,“现在来问我孩子在哪里?”
傅竞野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记得什么输血。他只知道那天安遥大出血,医院血库告急,他在走廊里急得来回踱步——后来的事情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安遥被推进手术室,再推出来的时候,母女平安。
他不知道戚眠去过医院。
他真的不知道。
可戚眠的样子不像在撒谎。她甚至没有看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地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她无关的事。可越是这样,那句话就越像一根针,细细地扎进他的胸口,然后一点一点往里钻。
他想问清楚。想问是什么时候,问是谁带她去的,问孩子是什么时候没的,问她为什么不告诉他,问她——
霍承宴已经弯下腰,一手穿过戚眠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背,将她从地上稳稳地抱了起来。安安被霍承宴牵着小手,仰头看了一眼妈妈,又看了一眼霍承宴,乖乖地跟着走。
他们从傅竞野身边经过。
他闻到一阵熟悉的香味。是戚眠头发上常年带着的那种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说不上是什么花,但他闻了五年都没忘。
可是她没有看他。
一眼都没有。
脚步声越来越远,院子里的灯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安安走在中间,霍承宴一手抱着戚眠一手牵着他,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幅完整的画。
而他站在画外面。
傅竞野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发动,掉头,驶出院门,尾灯消失在夜色尽头。
他忽然觉得冷。
不是夜风的冷,是从胸腔里往外翻涌的那种冷。他好像真的要失去她了。不是像五年前那样她赌气离开,是他还攥着一根线觉得她早晚会回来。这一次不一样,她的手是松开的,干干净净地松开了。
还有那个孩子。
他连那个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他颓然地走回屋里,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才拿起手机,拨了秘书的号码。
“去查,”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五年前,安遥生产那天,戚眠有没有来过医院。是谁带她来的,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全部查清楚。”
挂了电话,他机械地上了楼,推开儿童房的门。
这间房很早就布置好了。墙纸是他挑的,浅蓝色的底上印着小星星。婴儿床是实木的,床上铺着柔软的棉质床单,枕头旁边放着一只手工缝制的小兔子玩偶。今天带安安回来之后,他又让人添了很多新东西——积木、绘本、小汽车、一整排崭新的童装,挂在衣柜里,标签都没剪。
小孩子进来看了一眼,抿着唇,一句话没说。
那双眼睛像极了戚眠,看他的时候带着同样的冷淡和抗拒。
他以为只是认生。以为多哄哄就好了。
现在才明白,不是认生。
是讨厌。
像他妈妈一样,从骨子里讨厌他。
傅竞野站在儿童房门口,慢慢蹲下身,两只手捂住了脸。肩膀细微地发着抖,没有声音,但那只紧攥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