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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遥的额头一下接一下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响声沉闷。霍承宴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视线落在茶汤上,没有看她。安安已经被他提前支去了后院,小孩子不该看这些。
等最后一声响完,安遥整个人瘫在地上,额头红肿一片,头发散乱,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嘴巴张着,眼神空洞。
霍承宴放下茶杯,对傅竞野说:“带走。”
傅竞野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的人,没什么表情。他招了招手,两个保镖上前把安遥从地上拖起来。安遥的膝盖已经不太能走了,整个人往下坠,嘴里还在喊:“竞野,求你”
傅竞野没有应声,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玄关时,霍承宴的声音从身后不紧不慢地传过来:“我会再送给你一个礼物。”
傅竞野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走了。
之后的事情发展得很快。安遥被带回去之后,不论她怎么哭怎么求,傅竞野再也没有露过面。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她托人带话进去,如同石沉大海。霍家的律师团队动作极快,证据链完整,安遥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判决下来的那天,天气很好。
傅竞野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推送着安遥被判刑的新闻。他没有点进去,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门被敲响,秘书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傅总,霍家派人送来的。”
傅竞野睁开眼。他想起那天霍承宴说的那句话——我会再送给你一个礼物。他接过文件袋,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几张纸。
第一页是一份dna鉴定报告。他扫了一眼,没有看明白,继续往后翻。第二页是一份出生证明复印件,上面的父亲一栏填着一个名字。第三页是一份户籍档案,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他很熟悉。是傅承霖。他的私生子弟弟,也是当年设计他被赶出傅家的罪魁祸首。
傅竞野的手开始发抖。他把文件翻回第一页,重新看那份dna鉴定报告——被鉴定人:糖果,与傅承霖的亲子关系概率为9997。
他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开始回放很多事情。
安遥当年满身狼狈地闯进他们家里,说自己被人骗了,怀了孩子,那男的跑了。她说得声泪俱下,说自己走投无路,说想带着孩子一起死。她跳楼的时候,他把她抱上了婚床。他安慰她说,孩子生下来,我养。
她说自己是被骗的。
那个跑了的不负责任的男人——
是傅承霖。
是那个陷害他、让他被赶出家门、夺走他一切的私生子弟弟。
安遥从一开始就是傅承霖的人。从一开始,她的出现就是设计好的圈套。
他想起安遥搬进他们家之后做的每一件事。熏香、汤料、半夜敲门、一次又一次的“意外”。她不是不小心,她是不让戚眠生下孩子——不让他的孩子活下来。一个都不行。
而他每一次都站在安遥那边。每一次。
他说,安遥的孩子可以给你养,她的孩子很健康。
那个孩子不是他的。从来都不是。
他养了这么多年别人的孩子,那个孩子真正的父亲,是毁了他家的仇人。而他的孩子,他和戚眠的孩子,两个,干干净净地没了。一个比一个走得安静。
傅竞野拿着那些纸,整个人僵在椅子上。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灰败,嘴唇开始发紫,胸口剧烈起伏着,像被人从内部绞住了心脏。
他张开嘴,想呼吸,但空气灌不进肺里。
然后他弯下腰,一口血喷在了桌面上。
鲜红的,溅在那份dna鉴定报告上,把那行“9997”糊成了模糊的一团。秘书冲上来扶他,他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傅总”,傅竞野的身体已经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手指还死死攥着那些纸张。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戚眠的脸。
她笑的样子。她很早以前对着他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