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晴禾嘴唇颤抖，还想辩解。
江见顷垂下眉眼，吐出两个字：“坦白。”
楚晴禾犹豫片刻，终于崩溃般低喊：
“是我发的！是我发的行了吧！”
“我只是想当你学生！我想留在你身边！”
她哭着，又像是找到借口。
“而且那件事……那件事对南舒挽也没造成什么实质伤害啊，她只是出去玩了三年而已，怎么就要怪我了？”
听到南舒挽三个字，江见顷的心口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痛的甚至需要缓慢呼吸才能缓过来一点。
他看着楚晴禾，一字一句地说：
“她不是消失了三年。”
“她在三年前，真的自杀了。”
“因为你造谣的舆论，她被网暴致死。”
楚晴禾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南舒挽居然真的因为那件事死了。
那江见顷会放过她吗？
不会的。
她突然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
“那又怎样？”
“就算她死了，这三年你不是跟我过得很好吗？”
“你让我住进你的房子，让我当你唯一的学生，费尽心思给我铺路。”
“那天我亲你的时候，你不也没有推开我吗？”
“你自己本身就对她没有多么忠诚，现在又装什么深情？”
“你但凡那么在意她，在她失踪的时候你就会去找她，在她解释的时候你就会信她。”
“现在人都死了，你演什么追悔莫及啊江大教授？”
楚晴禾的每一句话，都像刀片一般，撬开了他不愿意面对的一个角。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楚晴禾只是师长对后生的关照，是出于怜悯和弥补。
此刻被楚晴禾如此赤裸地揭开，他才惊觉，或许他所谓的关照，确实掺杂了不该有的纵容和退让。
怪不得南舒挽会绝望，会毫无留恋。
她大概早就看穿了，看穿了他那份逐渐偏移的爱。
空气死寂。
江见顷看着楚晴禾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和厌烦。
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我会联系律师。”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是楚晴禾崩溃的哭嚎和咒骂，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楚晴禾被带走了。
律师说证据链很完整，故意伤害罪、诬告陷害罪，数罪并罚。
她要在里面待上很长一段时间。
江见顷处理了楚晴禾，心里却没有舒服一点。
他感觉身边空荡荡的。
没有人在等他。
回到家，屋子里静得可怕。
这里已经没有南舒挽存在的痕迹了。
五年。
这五年，江见顷离开了学校。
那个曾经风光霁月、一心钻研学术的江教授，辞职了。
他考了律师证，专门接一些不收费的公益案件。
替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讨薪，帮被诬陷的嫌疑人辩护。
他在法庭上言辞犀利，不留情面。
每一次胜诉，他都觉得自己在往无底洞里填一块砖。
赎罪。
这是他余生唯一的课题。
直到这周，他接手了一个未成年人侵权的案子，需要去母校高中调取档案。
办完手续，已是黄昏。
校长笑着邀他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