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时候，她被拦在了公司楼下。
不是别人。
是顾晏。
他站在旋转门的出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身形挺拔。五官还是那个五官，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但柳旭看着他，瞬时觉得有些陌生。
不是那个会在深夜给她发消息的人了。
不是那个说"我想你"的人了。
像是换了一个人。
"柳旭。"
他叫她的名字。
声音和以前一样，却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久不见。"她说。
"找个地方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
她绕过他，往旁边走。
他伸手拦住她。
"等一下。"
"让开。"
"柳旭。"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我知道你恨我。"
"我不恨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恨？"
"不恨。"她说，"我只是觉得恶心。"
顾晏的脸色变了一瞬。
"她回国了。"他说，"家里在安排我们的婚事。"
"恭喜。"
"但我发现——"他顿了顿，"我放不下的人是你。"
她看着他，顿时笑了。
笑得很轻，很短，像风吹过湖面的涟漪。
"顾晏，你知道我为什么笑吗？"
他没说话。
"因为我蓦地想起来，当初你当众甩我的时候，说了什么。"
她一字一顿。
"你说——'你只是个消遣'。"
顾晏沉默了一瞬。
"那是因为——"
"我不需要解释。"她打断他，"你说什么我不在乎了。你当初选择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柳旭——"
"你说你放不下我。"她看着他，"你觉得我会信吗？"
他移开视线。
"我知道是我错了。但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问，"她回来了，所以发现我好了？"
他没说话。
"还是说，你只是不甘心？"她歪了歪头，"你不甘心被甩的是你？"
顾晏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
"顾晏，我给你一个忠告。"她说，"别再来找我。"
她转身要走。
"柳旭。"
他的声音让她停下了脚步。
"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
她没回头。
"你的身世——"
"有什么现在不说，以后也别说了。"她打断他，"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她迈步走向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
顾晏站在原地，逆着夕阳，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收回视线，坐进车里，报了地址。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透过后视镜，她看见顾晏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口。
她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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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她付了钱，下车，往里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
来自顾晏。
她没点开，直接删了。
然后又收到一条。
还是顾晏。
"你真的不知道自已是谁吗？"
她愣了一下。
她是谁？
她叫柳旭，海城人，二十四岁，普通家庭出身。她妈是家庭主妇，她爸——
她爸在她高二那年意外去世了。
这些，她都知道。
顾晏说的"身世"，是什么意思？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
不管是什么意思，她不想知道。
有些话，他想说的时候不说。现在说，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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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薛哲。
他靠在墙上，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看什么。听见电梯的声音，他抬起头。
"回来了。"
"嗯。"
"顾晏找你了？"
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他今天下午来公司找过你。"薛哲说，"我让人拦了，没让进。他走的时候，说会在你下班的地方等。"
她没说话。
"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她掏出钥匙，"就是来找骂的。"
薛哲看了她一眼。
"上车的时候，看起来挺平静。"
"不然呢？"她反问，"哭给他看？"
他没回答。
只是侧身，让她先走。
她经过他身边，往电梯方向走。
"柳旭。"
她停下。
"如果他说了什么让你困扰的话，"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用理他。"
她没回头。
"我知道。"
"但如果有一天你想知道，"他顿了顿，"可以问我。"
她转过身，看着他。
"你知道什么？"
他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不多。"他说，"但足够告诉你。"
她看着他。
三秒钟。
"算了。"她转回身，"现在不想知道。"
她走向电梯，按了上行键。
身后传来脚步声，跟着她走过来。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他也跟了进来。
她按下顶层。
电梯上升。
两个人都没说话。
但那种沉默，和之前不一样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沉默里悄悄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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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看着柳旭的背影，眼神阴郁。
他想起那份旧文件里的内容，想起柳旭刚才的反应——她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已是谁。
电梯门合上，他的身影消失在金属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