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她换下外套，走进厨房给自已倒了杯水。
薛哲比她晚几分钟进来。
他脱了外套，挂在玄关，松开领带，走向厨房。动作很自然，像是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
"喝什么？"她问。
"白水。"
她从柜子里拿了个杯子，倒满，递给他。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两个人站在料理台边，一左一右，谁也没说话。这种沉默很奇怪。不是尴尬的那种，而是一种……舒适的距离感。像两个人不需要说话，也知道彼此在那里。
"今天……谢谢你。"她开口。
"又说谢谢。"
"不说的话，显得我很没良心。"
"不用谢。"他说，"你是我老婆。"
她愣了一下。
然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假老婆。"
"假的也是真的。"
又是这句话。
她看了他一眼。他靠在台面边，端着水杯，表情很淡。但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他嘴角好像也动了一下。很浅，一闪而过。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薛哲。"
"嗯？"
"你笑什么？"
"没笑。"
"骗人。"
他没回答。只是端着杯子，低头喝水。
但她看见他的耳尖，好像有一点点红。
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他脸上，把那点若有若无的柔和衬得很明显。她蓦地发现，他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冷。至少在私下的时候，没有那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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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她窝在沙发上看剧。
是那种很傻的甜宠剧，男主霸道总裁，女主傻白甜。她看得一边吐槽一边上头，完全忘了时间。薛哲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
"喝了。"
她抬头，看见他把杯子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
"什么？"
"助眠的。"
她看了眼那杯牛奶。白色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奶皮，热气袅袅往上冒。
"我不喝牛奶的。"
"今天喝。"
"为什么？"
"明天还有工作。"他说，"早点睡。"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温热的。有一点点甜。
"好喝？"
"……凑合。"
他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看书。她窝回沙发，继续看剧。但心思已经不在屏幕上了。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看书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偶尔翻一页。灯光照在他侧脸上，轮廓很清晰。
她想起今天下午在电梯里他说的那句话。
"如果有一天你想知道，可以问我。"
他知道什么？关于她的身世，顾晏也说过类似的话。但顾晏说的时候，带着一种奇怪的得意，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而薛哲说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看什么？"
他瞬时开口，没抬头。
"没什么。"
"专心看剧。"
她收回视线，看着屏幕。男主正在壁咚女主，说着很土的情话。
她觉得，这部剧好像没那么甜了。
或者说——有些东西，比剧里演的还要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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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她去洗了澡出来。
头发还没完全干，湿漉漉地搭在肩上。她拿了条毛巾，随意擦了擦，走到客厅。
薛哲在阳台上站着，背对着她，看着外面的夜景。
海城的夜景很美。万家灯火，星罗棋布。远处的写字楼亮着零星的灯，像夜空里的星子。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温热。
"头发没干。"他的声音从阳台上传来，没有回头。
"知道了。"
她去吹头发。
吹完回来，发现他还在阳台上。
她想了想，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两个人都没说话，并肩看着夜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猛地开口。
"柳旭。"
"嗯？"
"今天顾晏找你，说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又来找我了？"
"他离开之后，给我发了消息。"他说，"说你态度很坚决。"
她愣了一下。
"他给你发消息做什么？"
"炫耀。"薛哲的声音很淡，"炫耀他被甩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晏……给薛哲发消息？
"你和他什么关系？"
"对手。"他说，"顾家和薛家是世仇。商场上的事，说不清楚。"
"所以他找我麻烦，是冲你来的？"
"一部分。"他转过头，看着她，"但不全是因为我。"
"什么意思？"
"他是真的放不下你。"薛哲说，"或者说——他放不下你身上的某些东西。"
她皱了皱眉。
"你说身世？"
他没回答。
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有些事，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他说，"现在不用想。"
她想反驳。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好。"她说。
他收回视线，看向夜色。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回去睡吧。"他说。
"嗯。"
她转身往里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
"薛哲。"
"嗯？"
"今天那个商业案例，"她犹豫了一下，"你还没给我讲完。"
他看着她。
"明天。"
"……好。"
她走进房间，关上门。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发现自已的心跳有点快。
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那句"明天"。
也可能是因为——
她发现自已在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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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然后做了个噩梦。
梦里是雨夜，她走在街上，冷得发抖。远处有车灯，但她看不清车里的人。她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
然后她醒了。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已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她坐起身，喘着气，心跳得很快。
然后听见房门外面有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在外面站了一下。
她下了床，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厨房的灯还亮着。
薛哲站在水槽边，手里端着一杯水。看见她出来，他没问什么，只是放下杯子，转身给她热了一杯牛奶。
"喝了。"
她接过来。热气扑在脸上，暖意从手心一直传到心里。
"谢谢。"
"没事，我在。"
他说完，转身进了房间。
她站在厨房里，端着那杯牛奶，很久没有动。
那一刻她明白了，深夜的厨房，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暗号。